他嘆了口气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粒碧绿色的丹药:“吞下去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常百草先生特製的『续命丹』。”徐梓安道,“能暂时激发潜能,压住伤势。但药效过后,伤势会加重三成。你敢不敢吃?”
南宫接过丹药,看也不看就吞了下去。
丹药入腹,一股暖流瞬间蔓延全身。胸口剧痛减轻,內息重新凝聚。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。
“能撑多久?”她问。
“三天。”徐梓安道,“三天之內,药效都在。但三天过后……你会虚弱三个月。”
“够了。”南宫起身下床,“三天时间,够我把新悟的东西融进刀法。”
徐梓安看著她,欲言又止,最终只说了一句:“別死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南宫走到帐篷口,停步回头,“答应你的事还没做完。”
她掀帘而出。
徐梓安坐在原地,看著空荡荡的帐篷,许久未动。
老黄探头进来:“世子,陈將军他们在等您商议军情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徐梓安起身,走出帐篷。
暮色已深,关城內火把通明。到了中军大帐一干將领正在此等候。
“世子!”眾人齐齐抱拳。
徐梓安摆摆手,看向陈芝豹:“战况如何?”
“北莽主力十九万,今日又试探性衝锋三次,皆被神机营击退。”陈芝豹稟报,“但我军弹药已消耗四成,铁浮屠连日作战,人马俱疲。”
徐梓安点头:“慕容嶅在等什么?”
“等我们弹药耗尽,等我们疲敝。”褚禄山接话,“那小子不傻,知道硬冲是送死。”
“那就让他等。”徐梓安望向城外北莽大营的方向,“传令全军,今夜休整,明日……决战。”
“是”眾人答到。
他看向徐龙象:“黄蛮儿,铁浮屠还剩多少?”
“八千。”徐龙象道,“战马损了四百,重甲损了三百。”
“够了。”徐梓安道,“明日决战,你率八千铁浮屠全部投入,不要留预备队。我要你们……一击凿穿北莽中军。”
徐龙象重重点头。
徐梓安又看向褚禄山:“禄球儿,神机营弹药还能打几轮?”
“全打出去的话,五轮。”褚禄山道,“但打完就没了。”
“那就打。”徐梓安决然道,“此战若胜,北莽十年无力南下。弹药没了,再造就是。”
眾人领命。
徐梓安走出中军大帐,登上瓦砾关城楼。城楼上已搭好一座木台,台上摆著一面巨大的战鼓。鼓面蒙著牛皮,鼓身漆黑,需要两人合抱。
“这鼓……”陈芝豹疑惑。
“明日决战,我在城上擂鼓。”徐梓安走到鼓前,伸手抚摸鼓面,“鼓声起,全军进攻。鼓声不停,死战不退。”
眾人肃然。
徐梓安望向北方。暮色中,北莽大营灯火连绵,如星河落地。
明日决战。
胜,则北凉定鼎北境。
败,则万事皆休。
这一夜,葫芦口无人入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