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嶅咬牙:“朕……朕是为了草原!”
“为了草原?”徐梓安冷笑,“为了草原,就该让子民安居乐业,而非驱他们南下送死。为了草原,就该革除旧制,而非守著奴隶制苟延残喘。”
他顿了顿:“慕容梧竹就在关外。她带来三万鬼哭泽部眾,此战立功。草原百姓要的,是她那种『废奴隶、均草场、兴学堂』的新政,而非你的穷兵黷武。”
慕容嶅浑身颤抖。
帐帘再次掀开,慕容梧竹走进。她一身戎装染血,目光复杂地看著这位皇兄。
“梧竹……”慕容嶅喃喃。
“三王兄,”慕容梧竹声音平静,“你输了。”
“朕……朕是为了慕容氏的江山!”
“慕容氏的江山,不该建在累累白骨上。”慕容梧竹走到他面前,“皇兄,签退位詔书吧。我答应你,会善待你的子嗣,善待宗室,也会……给草原一条活路。”
慕容嶅看著她,看著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长大、如今却敢直视自己的妹妹,忽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诞。
他爭了半生,兵变篡位,囚禁兄长。到头来……却输给一个病秧子和一个女人。
良久,他惨笑:“笔。”
徐渭熊递上笔墨绢帛。
慕容嶅跪在地上,颤抖著手写下退位詔书。字跡潦草,却一字一句清晰:
“朕慕容嶅,承位以来,昏聵无道,穷兵黷武,致使三十万將士埋骨他乡,草原元气大伤。今败於北凉,无顏面对祖宗黎民。特此传位於王妹慕容梧竹,望其革除旧弊,推行新政,还草原太平。钦此。”
写完,他从怀中掏出私印盖上,手一松,印落在地。
“可以了吗?”他抬头看徐梓安。
徐梓安点头:“押下去,好生看管。”
慕容嶅被押出帐篷时,回头看了慕容梧竹最后一眼,眼中神色复杂,最终化作一声长嘆。
帐內重归寂静。
慕容梧竹握著詔书,手微微颤抖。
“公主,”徐梓安轻声说,“接下来,看你的了。”
慕容梧竹深吸一口气,重重点头:“我会让草原……变个样子。”
她转身离去,戎装在暮色中渐远。
徐梓安躺回床上,闭目,又是一阵咳嗽。
南宫看著他苍白的侧脸,忽然问:“值得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这一切。”南宫说,“算计天下,呕心沥血,把自己熬成这样……值得吗?”
徐梓安沉默许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最终说,“但有些事,总得有人做。”
窗外,夕阳如血。
而新的时代,已悄然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