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完木料,陈锋回到前院,就听到陈霞的声音,正连珠炮一样往外蹦数字。
“一斤干刺老芽的收缩比是十比一,加上人工损耗百分之五,还有包装纸、调料油的成本,每瓶的净利润应该是……”
天气越来越热了,小院中央也搭起了凉棚,陈云带著几个手脚麻利的嫂子正围坐在长条桌旁。
桌上摆满了玻璃瓶。
就在一家人忙活得热火朝天的时候,院门口传来了吉普车的喇叭声。
“滴滴。”
陈锋眼神一动,来了。
虽然不是外商,但这应该是县里派来打前站的验收员。
毕竟这是全县第一个外贸出口试点,赵建国虽然信任陈锋,但县里的其他领导肯定不放心,
得派人来摸摸底。
陈锋整了整衣领,迎了出去。
车上下来一个戴著黑框眼镜、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,手里还夹著个公文包,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干事。
“是陈锋同志家吧?我是县外贸局的刘干事,赵经理让我先过来看看准备情况。”刘干事推了推眼镜,目光有些挑剔地扫视著这个农家小院。
在他印象里,农村都是脏乱差的代名词,养殖场更是臭气熏天。
可当他一脚跨进院子,预想中的鸡屎味並没出现,
反而是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混合著油炸花椒的香味。
地面被周诚铺了一层细碎的石子,压得平平整整,没有一点泥泞。
墙角种著盛开的波斯菊和金针花,看著就让人心情舒畅。
“刘干事,欢迎欢迎。”陈锋主动伸手,握手时力道適中,態度不卑不亢,没有半分农村青年面对干部的拘谨,
“我们这条件简陋,比不上县里的排场,这会儿正忙著给外宾赶製伴手礼,您多担待。”
刘敏的目光很快被院子中央的临时流水线吸引了。
陈云正带著两个嫂子,坐在长桌前封装干榛蘑,竹篮里的榛蘑个头均匀,色泽金黄,被装进印著长白山珍红签的粗布袋里,再套上一层透明油纸,既防潮又好看;
旁边的矮凳上,陈雪正低著头,用毛笔在玻璃罐上贴红签.
刘敏快步走过去,拿起一瓶刺老芽罐头,对著院外透进来的阳光仔细打量,手指轻轻摩挲著瓶身的红签,语气里难掩惊讶:
“这都是你们自己设计的包装和工艺?”
原本以为只是简单醃製的野菜,没想到能做得这么精致,连红签上的字跡都工整秀丽,透著股巧思。
陈锋笑著上前,顺手拿起另一罐蕨菜罐头递过去:
“都是乡下人瞎琢磨的,没什么讲究,就图个实在。我们琢磨著,外宾来咱长白山,图的就是原生態,这山野里的菜、手里的手艺,都是最本真的东西。再贴上个红签,添点喜庆劲儿,也让外宾能感受到心意。”
“好,好一个原生態,好一个心意.”刘敏连连点头,脸上的挑剔早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讚许,他放下罐头,又看向桌上的干榛蘑礼盒,
“这榛蘑看著也地道,都是野生的?”
“都是后山纯天然长的,开春的时候让村里妇女们上山采的,回来反覆晾晒烘乾,一点杂料都没掺。”
陈锋话音刚落,陈云就笑著补充:
“刘干事,您放心,每一批我们都挑过,碎的、潮的全筛出去了,给外宾的都是最上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