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一番运动,她格外清醒。
她半趴在他怀里,手指玩弄他睡衣胸前的扣子:“明天又要赶早班机回去,会不会很累?”
她还是没忍住,仰起头,目光盈盈:“说实话,你今晚到底为什么跑回来?”
她才不信仅仅是因为“想你了”这么简单,他不是衝动行事的人。
宋之言將她颊边微湿的碎发拨到耳后,亲吻她的额头:“不是心情不好?”
“我哪……”姜黎下意识想反驳,可在他瞭然的注视下,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乎听不见,“……有……”
“为什么心情不好?”
她把脸转向另一边:“没有心情不好。”
“因为我?”
“不是。”
“真不是?”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转回头,“那是什么?”
姜黎拍掉他的手,又把脸埋进他胸膛。
宋之言篤定:“是我太忙了,没时间陪你?”
“没有。”姜黎有些恼火地瞪他,可对上他那双认真的眼眸,气焰熄灭,“反正,你不许乱猜。”
“我明天再搭飞机回来陪你。”
宋之言一副,你不说,我们就这样耗著。
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。
他偏头看她,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:还不肯说?
姜黎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,酝酿良久:“就是……觉得有点对不起你。”
“看上別的男人了?还是抱著我的时候,心里想著別人?”
“宋之言,”姜黎气得捶了他一下,“没有!”
“既然没有,那就不是什么事。”
“霸道。”姜黎小声嘟囔,把盘桓心头许久的话说了出来,“我就是在想,该怎么把你正式地介绍给我爸妈。”
“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?”
“宋之言。”
她明明在说一件很严重,很严肃的大事情,到他这里竟成了玩笑。
“就因为这事,一直闷闷不乐?”他收敛神色,认真地问。
“这难道不是很重要的事情?”她义正言辞,“我都担心好久,怕你受委屈。”
“难为你还会想著我受委屈。”
调侃中全是欣慰。
“你什么意思?难道我去惦记別的男人你才开心?”
“你敢。”宋之言惩罚性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。
“其实,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稳,“你不用太过焦虑,要讲究策略,循序渐进。”
“你有办法?”姜黎的眼睛像落进了星星,隨即又娇嗔地抱怨,“你有办法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“没有办法。”宋之言看著她瞬间垮下去的小脸,忍不住笑了,“如果说有办法,那就是,你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,我来承担。”
“那怎么可以?”姜黎的眼圈微红。
主意是她想的,事情是她做的,他何错之有?
她急切维护自己的样子,宋之言的心像被暖阳烘过,“我们家宝宝真的好爱我。”
“宋之言,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。”
“好了,不闹了。”
宋之言抱著她一起躺下,伸手关掉床头灯,只留下楼下玄关处一盏暖黄的夜灯,光线朦朧地漫上来。
宋之言和她大概说了一下。
姜黎反问:“你凭什么认为黎女士会接受你?”
“相信我。”
有了他的保证,压在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,似乎移开了一些。
连日来的焦虑和不安,在他有条不紊的分析和坚定的承诺里,渐渐被抚平。
困意来袭前,她含糊地叮嘱:“明天记得叫我起床,我去机场送你。”
“睡吧。”
姜黎醒来时,旁边的被子已经一片冰凉。
宋之言到底没捨得凌晨叫醒她。
不过,有了他昨晚的保证,她今天心情格外美丽,在床上滚了两圈,这才慢悠悠地起床洗漱,准备回家。
一周没见著女儿,姜爸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堆到她面前。
黎女士最受不了姜爸的女儿奴样,把他拽到一边,打算和姜黎详谈。
“我跟你许阿姨商量过了,想著在过年前一起吃个饭,把你们俩的事情確定下来,你觉得怎么样?”
又是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。
这是绕不过去了。
姜黎和姜爸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,就看到姜爸默默拿起一个苹果,认真削皮,只当他是个背景板。
在老婆和女儿面前,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。
“妈,这个事会不会有点急了?”
“急吗?你们交往也有小半年了,”黎女士眯眼,警惕性抬高,“姜黎,你老实说,是不是又背著我跟你爸,在玩什么花样?”
“哪有。”经理否认,“就是……我就是觉得有点早了。”
这算什么理由?
黎女士显然不接受,她两手往腰上一叉,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姜黎。
压力顿时给到了姜黎这边。
她咽了口唾沫,知道今天不吐出点实情是过不了关了。
“妈,就是,我和许之珩的情况比较特殊。”她小心翼翼斟酌,“我们俩吧,太熟了,熟到可以勾肩搭背称兄道弟。”
她偷偷抬眼,黎女士的姿势没变。
“可是,像真正情侣那样牵手、拥抱什么的,我总觉得有点……下不去手。”说完,她整个人往姜爸身后缩了缩,只敢探出半个脑袋,眼巴巴地望著黎女士。
“所以呢?”黎女士的声音已经冷了下去。
“所以……”姜黎心一横,闭著眼把最后半句吐了出来,“所以我们俩、其实还没牵过手呢。”
女士只觉得眼前一黑,一口气差点没上来。
“合著你们俩是耍我们两家大人玩?”
“这怎么能叫耍呢?”姜黎反驳,姜黎从姜爸身后探出身子,小声辩驳,“我们真的有在认真尝试交往。”
“之前问你,你不是还说相处得不错?”
“是相处得挺不错的,就是相处不到男女朋友那个频道上。”
黎女士真想呼过去。
姜爸赶紧拦在中间:“冷静冷静,有事好好说。”
“妈……妈,黎女士,我和许之珩是真的有想好好发展,可缘分这种事,它不讲道理。我俩太熟了,熟到根本產生不了那种化学反应。”
“这强扭的瓜,它也不甜,对吧?”她冒死反问一句。
“小珩也是这个感觉?”黎女士盯著她看了几秒,然后换一个说法,“还是说,你是想重新相亲?认识其他男孩子?”
“就不能让我自己慢慢找吗?”姜黎嘟囔。
“自己找?”黎女士深吸一口气,努力在平復情绪,“我银行系统里,还有不少同事家的孩子,条件模样都不错,我再给你安排几个见见?”
怎么又绕回原点了?
她是这个意思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