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写……写完了?!”
三个人异口同声,声音瞬间拔高,
引得周围正在补作业的同学纷纷侧目。
张雅瞪大了眼睛:
“题目昨天才拿到,这才过去几个小时?
你不用构思?不用列提纲的吗?”
“构了啊。”
林闕理所当然地点点头。
“洗澡的时候构了五分钟,然后写用了四十分钟。也不算很快吧?”
张雅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,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。
人家洗个澡的功夫就能构思出一篇参赛作文,
自己抓破头皮想了一宿还在纠结第一句怎么写。
“那……那你写的什么?”
李博文不死心地追问,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慾。
“透露一下思路唄?让我们膜拜一下。”
林闕眨了眨眼,隨口胡诌:
“哦,也没啥特別的。就写了写天气预报。”
“哈?”
三人面面相覷,满脸问號。
天气预报?
题目是“无声之雷”,你写天气预报?
这难道是某种后现代主义的行为艺术?
“就是那种……听雪嘛。”
林闕耸了耸肩,一脸的高深莫测。
“哎呀,雪落下的声音,听不见,但很冷。大概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张雅嘴角抽搐了一下:
“切,你不想说可以直说,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们。”
林闕笑了笑,没解释。
有些东西,说出来就没那味儿了。
等他们看到那篇《听雪》,自然会明白什么是“天气预报”。
“哎,算了算了。”
张雅嘆了口气,一脸颓丧地趴在桌子上。
“看来只能去翻翻以前的满分作文选,
看看能不能在那堆陈芝麻烂穀子里找点灵感了。”
“別翻作文选了,越看越僵化。”
李博文突然提议道。
“我听上一届的学长说,与其看那些八股文,不如看看报纸杂誌。
现实永远比小说更魔幻,没准新闻里的一句话,就能戳中那个点呢?”
“哎!有道理!”
刘慧眼睛一亮。
“咱们班读书角不是每天都更新《苏省日报》和各种杂誌吗?
走走走,去看看!”
几个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
一窝蜂地涌向教室后方的读书角。
林闕閒著也是閒著,加上刚喝完豆浆有点撑,便也慢悠悠地跟了过去。
读书角其实就是一个简易的书架,
上面零零散散地摆著几本杂誌和当天的报纸。
张雅手快,抢过那份还带著油墨味的《苏省日报》,摊开在课桌上。
“来来来,集思广益,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素材。”
几颗脑袋凑在一起,像是在研究藏宝图。
“……省领导视察某某工厂,强调安全生產……嘖,太红太专,pass。”
“……江城大桥通车二十周年纪念……这个能写吗?写歷史的变迁?无声的岁月?”
李博文摇头否决。
“第……国际新闻,某地发生武装衝突……这个离我们太远了。”
几个人翻得哗哗作响,嘴里不停地吐槽。
林闕站在外围,咬著吸管,
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些花花绿绿的版面上,带著几分探究。
穿越至今,他了解了文坛的贫瘠,了解了科技的发达,
却还没仔细研究过这个世界的社会百態。
他想看看,在没有了那些熟悉名著的薰陶后,
这个世界的人性走向,
以及每天发生的悲欢离合,跟上一世到底有什么不一样。
“这版面怎么全是歌功颂德的?”
张雅翻得有些烦躁,哗啦一声把报纸翻了个面。
“就没有点深刻的?哪怕是社会痛点也行啊。”
就在这时,一直没说话的刘慧手指突然顿住了。
她的指尖停留在报纸最下方的夹缝里,
那里通常刊登著不起眼的寻人启事或遗失声明,
但今天,却印著一行触目惊心的黑体字
“哎,你们看这个……”
刘慧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著一丝莫名的寒意。
“这標题……有点渗人啊。”
眾人的脑袋瞬间凑了过去。
那確实是一个不起眼的豆腐块,
夹在一堆“社区送温暖”和“菜价平稳”的民生新闻中间,显得格格不入。
就像是一张白净的脸皮上,突兀地长出了一块黑斑。
標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印著,透著一股子血淋淋的现实气息。
《金陵女大学生深夜坠楼!生前背负百万“美容贷”》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