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柏慕庄园门外的加长宾利內。
一身深灰色西服戴著细长银框眼镜的男人倚在车座,望著手机里一条条热搜词条爆字新闻,摘下眼镜,疲乏地按了按眉心,眸色深晦不明。
“秦先生,今夜的微博热搜新闻……要知会一声许教授吗?”
司机严叔忧心忡忡地从前方探头。
他是从小看著秦砚洲长大的,在先生读初中时,就受僱於秦家做司机,这些年来,没人比他更清楚先生对许小姐的感情藏得有多深。
若不是先生当年不愿听从父母之命入文化局,执意出国深造了多年归来,才有站在许小姐面前、主导自己人生的资格,两人岂能错过那么多年。
岂会被万颐太子爷抢先一步?
秦砚洲目光深厉。
脑海里乍然浮现临走徐家大小姐意味深长的一番话——
“许意浓已经和江酌显然已经確认关係小半年,瞒得许教授毫不知情,若是秦先生今晚將一切悉数告之,她父亲定当棒打鸳鸯。”
“想必,这也是秦先生乐见其成的结果吧?”
坦白讲,私心里他並不希望站在她身边的另有其人,可他也清楚,自己一旦泄露,等於將她和自己从前的情分碾碎成齏粉。
“其实,您若是告之许教授,也是为了许小姐的未来考虑,只要那边瞒著,她怎会知道是您告的密?”
“不必。”
半晌,秦砚洲直起身,黑沉似海的眼眸沉静如水,沉沉吐出一气。
罢了。
只要是她喜欢的,他总是尊重的。
两人谈地下情走到今日也不容易,帮他们再瞒一瞒又何妨?
强扭的瓜不甜,既然她的心思早已不在他身上,他倒不如顺手做了这成人之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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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夜晚,翠湖新天地小区。
书房中,许敬安正伏案对著屏幕前的学生演示著一个多功能电学实验,手机忽然来了条消匿名消息。
他讲解的话音还未落,拿起手机瞥了两眼,旋即神情遽变,电流差点窜过指尖,激起学生一阵心惊肉跳的惊呼。
“许导,您怎么了?”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您身体不舒服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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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屏幕上,一连串许意浓穿著价值不菲晚礼裙,和江酌十指相扣坐在拍卖场下方耳鬢廝磨的照片,接二连三地发来。
以及今晚登顶的热搜词条。
两人圣诞节逛街的、共同去医院的,等等。
以及那张风靡整个舟大论坛的,少女被搂著腰按在一辆漆黑的柯尼塞格车內,背抵著方向盘,男生托著她后脑勺惩戒的接吻照。
越往下看,他的脸色愈发难看。
如一滩打翻的浓墨,阴云密布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。
屏幕前听课的几个物理系本科生面面相覷,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,就见他们的许导脸上笑容尽失,眉宇间似有阴霾笼罩,翻滚蒸腾。
起初还不见波澜,直到难以置信、隱而不发的薄怒、惊涛骇浪,
一种森然可怖的氛围在无声蔓延,他们从入学至今,还是第一次见许敬安露出这样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