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流对外界声音毫不在意,她只在意祁知慕的反应。
可这一次,意料之中会毫无表示的师父,竟破天荒对她说了一句:
“做得不错。”
只为这四字,镜流就连外出巡征时,嘴角都噙著一抹极浅的弧度。
直至归来,那笑意仍未散去。
向来大大咧咧、天不怕地不怕的白珩,这回那叫一个惊悚,怀疑镜流是不是被岁阳夺了舍。
甚至,跑到清心居向祁知慕表述担忧。
景元也不遑多让,他和白珩一样,自拜师以来从未见过师父展露笑意。
“……”
听完白珩噙著担忧的话语,看著徒孙一言难尽的表情,祁知慕沉默。
他不是不知自己对待镜流过於苛刻,距离更是保持得远远的。
也知道不能一直这么对待她,否则人容易出问题。
当然,问题並非代指魔阴身,而是心性容易走向病態。
那次温泉中的意外旖旎將话说开之后,镜流重新变回了早年那个正常的徒儿。
故而在徒儿荣任剑首之际,没必要再冷著脸违心以对。
毕竟在他心中,镜流一直都做得很好,一直都是他的骄傲。
祁知慕向来明白自己这个师父当得有问题,可他別无选择。
不能太过靠近她…否则——
会毁了她……
他垂眸望向一直系在臂袖处的玉佩,怔怔出神。
对於祁知慕的沉默,白珩也习以为常,有其徒必有其师嘛。
身后,脚步传来。
“丹枫应星,你们来啦,咳、还有镜流,丹鼎司那边的检查过了?”
白珩看见镜流平静的神色,有些心虚。
她可清楚镜流五感极强,方才那番话,不知有没有被她听去。
好在,镜流轻轻点头致意,没有说什么。
“白珩,这个给你。”应星递出一把看似寻常,表面却暗镀辉光的曲弓。
“这是…?”
“你想要的多功能趁手武器,我有信心,它定能满足你所有需求。”
“不愧是荣获朱明百冶之名的工匠,信心满满嘛。”白珩眉眼弯起。
应星笑了笑,又取出另两件器物。
不曾料下一秒,右手握著的阵刀就到了旁边的景元手中。
“唔,一看就知道是为我量身打造的,好兄弟,改日请你去至味盛苑吃饭。”
景元爱不释手地抚摸刀身,顺话询问。
“有名字吗?”
“没有,你自己取一个。”
“那就叫石火梦身好了。”
“有何含义?”
“浮名浮利,虚苦劳神,嘆隙中驹,石中火,梦中身。”
“……”应星眼角微微一抽。
平日里拌嘴之所以拌不过景元,就是因为这傢伙仗著有文化…满口他听不懂的仙舟古语。
“龙尊大人,此枪赠你。”
“给我的?”丹枫眼中闪过淡淡诧异。
接过那杆长枪细细观摩片刻,惊异更甚,露出认可的神色。
“多谢。”
应星如今性子虽较为狷狂,却也看得懂眼色,见景元投来疑惑目光,他开口解释。
“剑首大人的武备不需要我操劳,她手中之剑,远比我现在能造出的更好,不知出自哪位百冶之手?”
“祖传的,来源无从考究,只知晓是先祖所用。”没等镜流开口,祁知慕破天荒代为回答。
这可令镜流好一阵意外。
但…师父將剑交予她时,可没说过是祁家先祖用过的武器,而是他母亲生前曾用佩剑。
疑惑归疑惑,她自然不会拆自家师父的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