窝棚里,张守正和曹淑兰显然也被惊动了,此刻都披衣坐了起来。
看到林风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,两人眼中也满是关切。
他们和周家人不同,深知京城那边有针对他们的暗流,林风此去是为他们涉险寻证,这將一个多月的分离,每一日都是提心弔胆。
“姥爷,舅舅,舅妈,我没事,好著呢。”林风快步走过去,握住姥爷有些冰凉的手,又看看舅舅和舅妈,“你们怎么样?这阵子还好吗?”
张守正上下打量著他,连连点头:“好,我们都好!你留下的那套体术,我们一天不落,天天练著。身子骨比在城里时还硬朗!”
“我现在跟著大傢伙儿干活,都觉得有使不完的劲儿!”
曹淑兰也抹了抹眼角,拉著林风坐下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……路上没遇上啥危险吧?”
林风借著棚內昏暗的光线仔细观察三位亲人。
比起年前离开时,他们三人確实脸色红润了不少,脸上也见了肉。
看来,坚持练习体术確实有效,再加上他每次来悄悄混在饮水食物里的灵泉水潜移默化的滋养,他们的身体状况比预想的恢復得更好。
这让他一直悬著的心,终於踏实了许多。
“没遇上什么大危险,都顺利。”林风正色道:“姥爷,有件要紧事,得跟您细说。”
他將京城之行的另一面缓缓道来。
如何追寻神秘人线索,如何意外撞破齐敬轩,又如何顺藤摸瓜,发现齐敬轩与更高层人物接头,最终锁定了幕后主使杨绍辉。
窝棚里静得能听到油灯灯花轻微的爆裂声。
张守正、曹淑兰、张承宗三人心神紧绷,隨著林风的敘述,仿佛亲歷了那一幕幕惊心动魄的追踪与周旋,手心都不禁沁出了冷汗。
当“杨绍辉”三个字终於从林风口中吐出时,张守正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。
“竟然……是他。”张守正的声音乾涩。
“您……没想到会是他?”林风问。
张守正缓缓摇头,眼神望向虚空,仿佛穿透时光,回到了许多年前:“没想到……当年,他执意要拜我当师父,我本来不想收徒,但见他如此执著,也曾鬆动过念头,想著留在身边仔细雕琢、磨礪心性,或许能成器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著深深的惋惜,“可日子一久,我就发现这个人心思活络太过,心思不单纯。我还存著一线希望,想著年轻人难免浮躁,多加引导就行。”
“直到……直到我亲眼撞见他在书房,准备偷走那本《地脉札记》。”
窝棚里气氛更加凝重。
张守正长长嘆了口气,“我当时质问他。他却反问我,说《地脉札记》中记载的诸多矿脉位置,隨便拿出一处,都足以让张家几代人富贵无忧,为何还要辛辛苦苦为人看风水、点宅穴,赚那点酬劳?”
“他不懂……”张守正挺直了脊背,眼睛里射出执拗的光,“我告诉他,张家祖辈钻研风水地脉,为的是『观天地之道,执天之行』,借山川形势,助人解惑安居,调和阴阳。”
“所学所用,当以济世利人为本分,岂能沦为私藏宝藏、追逐铜臭的工具?”
“要是將先人耗尽心血勘测记载的地脉奥秘,视作一己之私的藏宝图,那便是辱没了张家列祖列宗,更不配为张氏子孙!”
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自那日后,我便彻底绝了他拜师的念头,他也悻悻离去。”
“不曾想……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竟还没有死心,甚至为此……布下如此大的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