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,想什么呢?”宋荣华走过来,“婉儿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,今天可买了不少东西专门来看你呢。”
“嗯。”宋云昌含糊应了一声。
懂事吗?
那个在下放岁月里偷偷给老同志送食物药品的女孩,那个从不依仗关係、凭自己努力考上大学的女孩,那个在医院里对病人温柔耐心的女医生……
怎么会对另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,露出那样的眼神?
宋云昌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深夜,灯笼胡同深处,一座独门小院里亮著昏黄的灯光。
苏婉儿推门进去时,响尾正坐在堂屋的旧藤椅上看书。灯光照著他半边脸,另外半边隱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屋角,陈栋蜷缩在一张矮凳上,双手微微发抖,眼窝深陷,正用渴求的眼神偷偷瞥向苏心怡手里的小锡纸包。苏心怡却像是没看见,只冷著脸倚在门框边,目光落在刚进门的苏婉儿身上,那眼神像淬了冰,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你来了?”响尾头也不抬,翻了一页书。
苏婉儿关上门,下意识避开了苏心怡的视线,深吸一口气,脸上终於露出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温初初被抓了!”
“洗不清嫌疑,但也定不了罪。宋云昌说,过几天她就会被放出来,暂时在特定地点,监视居住。”说到这里,苏婉儿又有些气馁。
响尾缓缓抬起头,昏黄的灯光下,他的眼睛像某种冷血动物般闪著幽光。
他勾起嘴角,露出一抹阴测测的笑,“很好。”
苏心怡鼻腔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个锡纸包。陈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他看向苏心怡,眼神里混杂著恐惧、乞求和一丝被药物碾碎的尊严,最终,还是颓然地低下头去。
“太可惜了……”苏婉儿走到响尾面前,眉头微皱,“为什么不把证据做得更死一点?直接让她定罪判刑不好吗?这样不痛不痒的监视居住,有什么用?”
响尾合上书,慢慢站起来。
他比苏婉儿高一个头,影子完全笼罩了她。
“你在教我做事?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让人发毛。
苏婉儿下意识后退半步,目光掠过角落里的陈栋和面无表情的苏心怡,心里莫名一紧,但还是硬著头皮说,“我只是不明白,既然要做,为什么不做得彻底一点?让她永远翻不了身——”
她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响尾的手突然扼住了她的脖子。
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,等苏婉儿反应过来时,已经呼吸困难,眼前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