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,转头厉声道,“苏心怡和陈栋呢?审得怎么样了?”
“报告师长,两人均已收押。陈栋毒癮发作,意识不清,目前还在控制中。苏心怡情绪激动,时而哭求时而咒骂,尚未吐露有价值信息。”
“加派人手,分开审!给我撬开他们的嘴!尤其是那个苏心怡,她是关键!”宋云昌目光锐利如刀,“还有,立刻行动,把军医院那个苏婉儿『请』回来!”
上午九点,帝都军医院。
诊室里,苏婉儿正耐心地为一位老军人听诊,声音温柔,举止得体。她刚写下处方,诊室的门被“哐”一声推开。
三名穿著军装、面无表情的士兵走了进来,为首的军官亮出证件,声音不带一丝温度,“苏婉儿同志,请跟我们走一趟,配合调查。”
诊室內外瞬间安静,所有病人和医护人员都愕然地看著这一幕。苏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住,手里的钢笔“啪嗒”掉在桌上。
她认得那证件,是军部直属保卫处的。
前段时间温初初被带走的情景还歷歷在目,如今竟轮到了自己?
医院里顿时窃窃私语起来,人心浮动。
苏婉儿的心臟狂跳起来,巨大的惶恐瞬间攫住了她。但她强行压下惊悸,一边配合地站起身,一边用微微发颤的声音问,“同志,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我正在工作……”
“请配合。”军官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。
苏婉儿不再说话,抿著唇,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带离诊室。走出医院大楼,清晨的阳光刺眼,她却感觉浑身发冷。一路上,护送的士兵沉默肃穆,气氛压抑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【难道……】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脑海。灯笼胡同出事了?苏心怡和陈栋被抓了?他们……供出她了?
大脑飞速转动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不,不能慌。她早就想过有这一天。只要没有铁证……只要她自己咬死不认……还有机会。
军部审讯室。
房间不大,灯光惨白,气氛森冷,只有一张铁质桌子和几把椅子。苏婉儿被带进来时,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宋云昌。
宋云昌没有穿常服,穿著庄严肃穆的军装。他正低头看著一份文件,听到动静才抬起头。那目光,沉静,锐利,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。
苏婉儿心里最后一丝侥倖也被这目光击碎了。是他亲自审讯,事情远比她想像的更严重。她努力维持著镇定,甚至挤出一丝惯常的、带著些许茫然和委屈的表情:“宋……宋师长?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带我来这里?我上午还有好几个病人……”
宋云昌合上文件夹,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只是静静地看著她,目光在她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上停留。
这沉默比疾言厉色的审问更让人心慌。苏婉儿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指。
良久,宋云昌才缓缓开口,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,“苏婉儿同志,坐。”
苏婉儿依言坐下,脊背挺得笔直,带著些清高和脆弱的姿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