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小鹏解释了吗?”
“他说是正常商业行为,价格差异是因为包含了技术服务和保修。”
“你们核实了吗?”
“核实了。”
吴副主任点头。
“技术服务合同有,保修条款也有。
从程序上看,没什么问题。
但李文昌这个人,背景复杂。
我们担心,这会不会是一种变相的利益输送。”
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,站起身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京州的街景,车流如织。
这座城市在他手里一点点变了模样,可有些东西,像藤蔓一样悄悄攀附上来。
“吴主任,”
他背对著两人。
“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適——但我建议你们,该查就查,该办就办。
如果高小鹏真有问题,依法处理。
如果他没问题,也请还他清白。”
他转过身,神色平静。
“至於我,作为他的叔叔,作为领导干部,只有一个態度——配合调查,接受监督。
该迴避的迴避,该说明的说明。
但京州的工作,省里的工作,一天也不能停。”
吴副主任合上笔记本,站起身。
“高书记,我们明白了。
感谢您的配合。”
送走纪委的人,高育良在办公室站了很久。
桌上电话响了,他接起来,是大哥的儿子高小鹏。
“叔,我听说纪委又去找您了?”
电话那头声音有点急。
“是不是因为我的事?
我跟他们解释过了,那批货真的没问题,李文昌那边我也就是正常生意往来……”
“小鹏。”
高育良打断他,“你跟我说实话,那批货,到底有没有猫腻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叔,我……”
“有,还是没有?”
“价格……是高了点。
但技术服务是真的,保修也是真的。
李文昌那边说,想长期合作,所以第一次给点优惠……”
“优惠?”
高育良声音沉下来,“一百二十万的货,高出市场价十八万,这叫优惠?”
“叔,您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了。”
高育良闭上眼睛。
“主动去找纪委,把情况说清楚。
该退的差价退回去,该写的检查写清楚。
如果还有別的问题,一併交代。”
“叔!
这样我的生意就完了!”
“生意完了可以重来。”
高育良一字一句,“人要是完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这话,我只说一次。”
电话掛断了。
高育良握著话筒,手背青筋微微凸起。
窗玻璃映出他的脸。
正午,平州市工具机厂食堂。
工人们端著饭盒排队打饭,今天加餐——红烧肉管够。
招標结果公示第二天,厂里的气氛明显鬆快了不少。
老杨打了满满一饭盒肉,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刚扒两口,几个年轻工人凑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