诊室里,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。
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年轻人小马,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紧紧抱在一起的情侣,也停止了颤抖,茫然地看了过来。
就连一直保持警惕的短髮女人李娜,锐利的眼神中也多了一抹探寻。
“你......有什么办法?”
陈绍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扶了扶眼镜,压抑著激动,凑到江远面前,用气音急切地问道。
江远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將他们脸上从麻木、绝望到此刻重新燃起一丁点火星的表情尽收眼底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在脑中飞速地进行著最后的推演。
首先,规则里一定有假的。
【8.如果您在镜子或任何反光的物体中,发现自己穿著蓝白条纹的病號服,遇到楼梯一定不要尝试向上走。】
这条,大概率就是其中一条谎言。
他穿著病號服,就是因为往“上”跑,才被传送到了属於“员工禁地”的地下二层,虽然惊险,但没有遭遇致命攻击。
那反过来推断,如果穿著病號服“向下”走呢?
会不会直接撞上二楼的“鬼医生”?
这规则,或许根本就是在诱导“病人”去二楼送死。
其次,是身份转换。
【6. 若您是工作人员,夜间巡逻是您的职责。如果您在巡逻时,看到墙上有黑色的影子在移动,请不要理会,那是设备故障导致的光影问题。如果影子试图和您『玩游戏』,请站在原地不要动,直到它自行离开。】
陈绍他们把这条规则视作催命符,因为“员工”去一楼巡逻就是活靶子。
但江远不这么看。
这或许不是惩罚,而是一个可以主动利用的“身份切换器”。
只要掌握好时机,主动放弃巡逻,就能將身份切换为“病人”,获得进入最终出口的“门票”。
除了那个索要脑袋的无眼怪,和会主动攻击所有人的杰克·史密斯,一楼的其他“病人”似乎並没有攻击同为“病人”的他。
这其中的风险,可以控制。
最后,也是最棘手的,是那个隱藏在他们中间的“潜伏者”。
一起行动,內鬼隨时可以呼叫“鬼医生”製造团灭。
分开行动,点燃的蜡烛会被內鬼挨个吹熄,永无出头之日。
这就是个死循环。
除非......有一个人能跳出这个循环。
江远的思绪彻底清晰,他抬起头,眼神冷静得可怕。
“鬼医生、潜伏者、真假规则,这三个问题不解决,我们做什么都是白费力气。”
他顿了顿,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继续说道:
“所以,我的办法很简单。”
“我们,分开行动。”
“什么?!”小马第一个叫了出来,又被李娜一个眼刀给瞪了回去,连忙捂住嘴,但脸上的反对和不解已经溢於言表。
分开行动,那不是正中潜伏者的下怀吗?
陈绍也皱起了眉头:“分开走,我们点燃的蜡烛......”
“不。”
江远打断了他。
“不是我们去点,是我去点。”
他看著所有人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从现在开始,你们七个人,就待在这个房间里,哪儿也別去。”
“我会一个人,去点燃二楼所有的红色蜡烛。”
“而你们的任务,和我一样重要。”江远伸出一根手指,“你们的任务,就是互相监视。七个人,谁也不能离开其他六个人的视线,吃饭喝水上厕所,都必须在一起。”
“这样一来,潜伏者就等同於被关进了笼子。他没办法去吹熄蜡烛,因为他根本出不去。”
整个诊室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江远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给震住了。
他一个人,去面对外面所有的危险?
让他们一群人,像坐牢一样待在这里?
“这......”那个叫张伟的男人抱著女友,颤抖著说,“这怎么行?外面那么危险,你一个人......”
“你觉得,”江远看著他,反问道,“我们七个人一起出去,目標更大,更容易弄出动静,把『鬼医生』引来?”
“还是我一个人,行动更方便,更隱蔽?”
张伟哑口无言。
“可......可是......”陈绍还是觉得不妥,“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未知的危险,万一......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