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玄夙归,朕知道你的真身还在秦宫——」
「区区幻影分身,也敢在我面前放肆?」
玄夙归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。
她没想到戚寒衣不仅看破了她的幻象,还带着能剋制她的宝物。
「哼,不过是仗着宝物之力罢了。」
她的龙瞳骤然收缩,十二旒冕冠突然迸发出刺目黑芒——
那黑芒如利刃般在镇国玉的白光中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,裂缝边缘闪烁着幽暗的符文。
「区区镇国玉——」
她的声音裹挟着震耳欲聋的龙吟,那声浪如同实质的衝击波,瞬间震得玉佩表面出现蛛网状裂痕。
裂痕中渗出粘稠的黑色龙血,滴滴答答地落下,将原本纯净的白光染成污浊的暗红。
戚寒衣闷哼一声,持枪的虎口崩裂出更多鲜血。
她惊骇地发现,枪尖上精緻的凤凰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,那锈跡如活物般蔓延。
「不过数百年王朝气运——」
玄夙归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,每说一个字就有新的龙鳞在虚空中浮现:
「也配伤朕分毫?」
她突然伸手抓向自己心口,五指如鉤,生生扯下一片逆鳞!
那逆鳞化作黑色流星直坠地面,撞击瞬间,整片大地突然隆起成狰狞龙首形状。
龙首巨口张开,喷吐着硫磺气息,竟将镇国玉的白光吞噬殆尽!
戚寒衣踉蹌后退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她震惊地发现,腰间玉佩已经佈满黑色血丝,散发着不祥的寒意。
就算是幻影分身,玄夙归的力量也远超她的想象。
「今日不过陪你们玩玩。」
玄夙归的身影开始虚化,轮廓逐渐模糊如烟。
但她的声音却依旧清晰,带着令人胆寒的篤定:
「待朕真身降临之时——」
她的目光突然落在戚澈然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痴迷。
她遥遥抬手,掐了一个玄奥的诀——
「啊——!」
戚澈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他腹部的红莲印记疯狂生长,转眼间就爬满了半边身子!
那些猩红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,顺着他的皮肤蔓延,从腹部一直爬到胸口,甚至开始向脖颈延伸。
「然然——!」
晏清歌惊呼着扑过去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。
戚寒衣想要上前,却被那龙首吐出的黑焰逼退。
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戚澈然在地上痛苦地翻滚,看着那猩红的纹路一寸寸吞噬他的身体。
「我的雀儿——」
玄夙归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,回盪在夜空中:
「朕在秦宫等你。」
「这红莲会一直生长,一直侵蚀你的神智——」
「直到你自己爬回朕的龙榻。」
她的身影彻底消散,但那最后的尾音却化作实质化的龙威,将戚寒衣的枪缨寸寸震碎。
漫天黑莲同时炸开,在夜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龙形烟痕。
玄夙归走了。
但她留下的,是一个比死亡更可怕的诅咒。
……
「然然!然然!」
晏清歌扑到戚澈然身边,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和那爬满半身的猩红纹路,眼泪夺眶而出。
戚澈然的意识已经模糊,他虚弱地呢喃着:
「姐姐……阿晏……」
「对不起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」
「是我连累了你们……」
「然然,别说了!」
晏清歌紧紧抱住他,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:
「不是你的错,都不是你的错……」
戚寒衣大步走来,她的眼神复杂地看着弟弟身上的红莲印记,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心疼与滔天的怒火。
「玄夙归……」
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:
「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!」
「大姐,然然他……」
晏清歌抬起头,眼中满是担忧。
「我知道。」
戚寒衣打断了她的话,声音低沉而坚定:
「这是龙血契约,很难解除。」
她蹲下身,仔细查看戚澈然身上的红莲纹路,眉头越皱越紧。
「比我想象的更严重……」
她低声说道:
「这红莲不仅在侵蚀他的身体,还在侵蚀他的神智。」
「如果不能找到解除契约的方法——」
她的声音微微一顿,没有说下去。
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。
如果不能解除契约,戚澈然迟早会彻底沦为玄夙归的傀儡。
「现在最重要的是,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里。」
戚寒衣站起身,抬头看向远方:
「回到楚国都城,只有在楚国的庇护下,我们纔有可能找到解除契约的方法。」
她转头看向戚霜:
「二妹,你还能动吗?」
戚霜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,她的脖颈上还残留着狰狞的掐痕与龙威灼伤的焦黑印记,呼吸间带着浓重的血腥味——
显然内伤不轻。
「死不了。」
她的声音沙哑,却依然带着戚家人特有的倔强:
「秦军的追兵恐怕很快就会赶到,我们现在就走。」
戚寒衣点了点头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戚澈然抱起,放在自己的战马上,然后翻身上马。
「走!」
叁匹战马在月光下疾驰,朝着楚国的方向奔去。
身后的血色花海渐渐消散,彷彿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然而,玄夙归那带着病态痴迷的眼神,却如同梦魘一般,縈绕在众人心头。
戚澈然躺在戚寒衣怀中,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那朵红莲在不断跳动,如同第二颗心脏,与远在秦宫的玄夙归遥相呼应。
她的声音还在他脑海中回盪——
「我的雀儿,朕在秦宫等你。」
「你会自己爬回来的。」
他知道,这场噩梦,纔刚刚开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