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窈原本想等舒明启走之后再离开,结果舒明启出门之前又暗示性地看了她一眼,见她不动,也停住了脚步。
舒窈认命地跟了上去。
等走出医院大门,舒明启已经在角落处等著她,不远处是准备接他离开的军用吉普。
瞅著蔫头耷脑的舒窈,他无奈自嘲:
“我是什么妖魔鬼怪吗?看见我连声二叔都不愿意叫?”
舒窈瞄他一眼,掩在围巾下的嘴动了动,瓮声瓮气地解释,
“没不愿意,就是眾目睽睽的,和团政委攀关係总不太好吧。”
舒明启乐了一下,
“你姓舒,你以为你不喊就没人知道我们的关係?”
“你的政审关係,现在还存在团政治处,上面的家庭关係一清二楚。”
舒窈小声辩驳:“那不一样。”
舒明启笑道:“你倒是为他考虑。”
他的话不明不白,但两人都知道其中的意思。
舒明启当年脱离舒振中的势力范围跑来北边参军,在连队里从没透露过自己出身京市军大院,也是不想让人觉得他以后所取得的每一个成就都来自父辈的荫蔽,
其实以他爸的性格,就算他去到京市军区下属连队,也不会对他进行特殊照顾,反而会让人以更高的要求对待他,
但有些时候,人言可畏,部队之中,並不缺乏竞爭,就像那年为著他和邱丽结婚的事,他妈过来闹了一场,自那以后,他的每一次晋升,家属院里都不乏风言风语,连带著邱丽也跟著受议论,从文工团退了出来。
所以舒窈顾虑的那些,他能明白,
因此在病房中,也没同她说话,点破二人的关係。
沈仲越能去参加京市会议是他实打实的战功支撑的,也是经过团部、省军区、大军区的首长们逐一审批確认,
可有些事到了下面就能变个味,特別是在扯上“亲属”关係之后。
高高兴兴的一件事,还是不要让两人遭受非议了,
舒明启想著。
“窈窈,你二婶昨天去部队旁边的老乡家换了些小米白面还有鸡蛋,昨天我来得匆忙没带过来,我看明天还是后天托人给你送过来,以后別去黑市冒险了,有需要跟我们讲。”
他说著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:
“你说你是怎么想的,简直是胆大妄为!”
舒窈有些感动,半晌憋出一句:
“二叔,我拿钱票给你。”
她边说边掏兜,被舒明启笑著低斥:
“我要你给我钱票?二叔和二婶的心意,安心收著吧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要拜託你,”
舒明启顿了顿,
“我把蔡大娘从营驻地接回来了,安排在招待所,她坚持留在这边照顾伤员,窈窈,麻烦你替我多照顾照顾她。”
提起蔡大娘,舒窈有点难过,她点头应诺:
“你放心。”
舒明启頷首,抬步要往车上走,
“二叔,等等,”
舒窈忽然叫住他,眯眼笑道:
“你说你来都来了,好人做到底唄。”
回到招待所,舒窈果然看见了在房间里佝僂著背坐在床边的蔡大娘,她垂著头,手里抚摸著一件军绿色的破袄,喉间发出细微的啜泣声。
舒窈脚步一停,动作轻缓地带上门。
蔡大娘性子刚强,一路上只在听到儿子成了烈士后眼中才泛起了泪花,她一定不想把软弱的一面展现在人前,
还是把空间留给她,好好发泄一通吧。
这个时间段招待所里的人不多,大多数家属都还在医院里照顾亲人,走道里头冷,舒窈就去了后面锅炉房里取暖,
厨子老余和前台小戴也在这边,看见舒窈,偷溜过来取暖的小戴有些不好意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