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们，今天为什么站在这里，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。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南京，你们知道南京是什么地方吗？”

孩子们面面相覷，平时最机灵的帕尔哈提犹豫著举手：“老师，我知道，南京是江苏省的省会城市，这座城市是六朝古都。”

“对，是省会，一座大城市。”

古兰朵点点头，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稚嫩的脸，“南京是『苏超』的起源地，他们举办的『苏超』让全省十三个地级市都沸腾了。苏超是一场伟大的足球联赛，是苏超梦开始的地方。”

“老师，我知道，阿爸告诉我，最早就是南京和苏州两个城市的对抗赛，点燃了这把火。”

“你阿爸说得对！”古兰朵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，“今天选拔开始，你们今天拼的不仅是一张去大城市比赛的门票，更是一个机会，一个代表我们喀什的机会！拿出你们全部的本事，为家乡，为自己，加油吧！”

哨声响起，尖锐的声音瞬间划破了长空。
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，分组对抗，寸土必爭，孩子们比任何一次正式比赛都要玩命。

古兰朵看见艾尼瓦尔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小野马，为了抢一个球，狠狠摔在地上，膝盖瞬间渗出血珠，却看都不看，爬起来继续疯跑。

阿孜古丽在一次高速盘带中被撞倒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却死死咬住嘴唇，硬是把泪憋了回去，站起来立刻投入反抢。

场边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家长和其他学生，加油声、嘆息声、惊呼声交织在一起。

古兰朵和买买提江教练如同最严厉的考官，手里的评分表被记得密密麻麻，每一个成功的抢断、每一次合理的分球、每一脚有威胁的射门，甚至每一次丟球后的回追態度，都被冷静地记录在案。

所有测试项目结束后，孩子们浑身湿透，喘著粗气聚集到古兰朵面前时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每个人都仰著小脸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，等待著命运的宣判。

古兰朵深吸一口气，展开手中的最终名单。她念得很慢，每一个名字都清晰无比：“艾尼瓦尔、阿孜古丽、帕尔哈提、米热古丽……”

她每念出一个名字，队列里就爆发出一声欢呼，被选中的孩子都高兴地跳了起来。

名单念完了，十二个名字，尘埃落定。

古兰朵看著落选的孩子当中，有第一个孩子先哭了，接著就像一根引线，迅速点燃了悲伤。
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好几个孩子低下头，哭泣声让人心碎。刚刚，他们每一个都在场上拼尽了全力，汗水混著尘土糊在脸上，此刻又被泪水冲开，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跡。

古兰朵的心像被狠狠揪住，心里说不出的难过。

她蹲下身，把一个哭得最凶的小男孩，队里总是默默加练的后卫萨比尔紧紧地搂进怀里。

萨比尔哭著说：“老师，我知道，我练得不够好，可是我很想去南京。阿爸说，江苏人很会踢球，我......我很想去看看。”

“好孩子，別哭了，不是你不够优秀，认识名额有限。老师答应你，下次有机会，会先考虑你。”

这边安慰了好久，另一个落选的小女孩也哭著说：“老师，我也想去南京……”

古兰朵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，紧紧抱著那几个哭鼻子的孩子。

“不哭了，好孩子，不哭了！这次去不了，下次还有机会。老师答应你们，只要你们不放弃，继续像今天这样拼命练，好好学，机会就一定还会有！江苏还会举办第二届苏超比赛，到时候老师给你们爭取机会去看看。”

安慰了许久，孩子们情绪才慢慢平復下来。

古兰朵一个个摸了摸头，擦掉他们脸上的眼泪，“去南京的小朋友，他们是代表我们整个球队，代表喀什所有爱踢球的孩子去的！你们说，要不要在后面支持他们？”

“要！”落选的孩子们含著泪，用力喊了出来。选上的孩子们也围过来，紧紧拉住落选伙伴的手，哭成一团，又彼此承诺。

这一刻，古兰朵內心十分欣慰。

她发觉，竞爭的残酷已经被更深厚的团队情谊所融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