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塞拉忽然重重地嘆了一口气,道:
“当然,这也只是理论上,我明白的,就算是你,尤德,也是无法控制住自己內心的恐惧的,你只是比別人多了几分经验而已,更何况是像我一样的人呢。”
她低下了头,道:“而我是个胆小鬼,尤德,若不是对魔法感兴趣,我才不会成为夜行者呢,而如果不是你,我可能也只会去做白天的任务去混混日子,你知道的,我其实並不喜欢恐惧。”
尤德挠了挠头。
他突然很想道歉。
每当塞拉陷入这种低迷状態的时候,尤德都无法习惯。
他更习惯那种两人之间激情互懟的交流模式。
因为尤德除了僱主以外,与其他人的交流就是这样的。
忽然。
塞拉道:“你说,尤德,你觉得他们三人是怎么战胜血色恐惧的?”
尤德想了片刻,摇了摇头,眸光中现出了不解,道:
“我想不出来,就算他是什么好运指挥者,被幸运之神附体了,我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存在用运气来战胜血色恐惧的傢伙,而他们三人的实力,明显是不敌血色恐惧的。”
“纯净火焰。”塞拉笑道:“或许,尤德,你要找的傢伙就在眼前。”
尤德对这一切並没有报以希望,双臂交叉於胸前,道:“你都无法使用出来的魔法,米尔顿要塞的冒险者可以做得到?还有,连我都无法在血色恐惧面前保持理智,那些只会读书的施法者,在恐惧面前怎么可能保持理智?”
“只要他足够神经质!且对恐惧充满了仇恨!”
塞拉笑道:“或许,我们这次来米尔顿要塞並不是白费力气!尤德,你在这里不要动,我来去找他。”
尤德有些不愉快,那凶神恶煞一般的脸上出现了极度阴暗的表情。
“为什么我不能去?”
塞拉道:“你不能去!尤德,你现在的样子,简直比恐惧还要可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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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尔顿要塞的医疗帐篷。
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冒险者。
但或许是因为尤妮斯的存在,他们在帐篷周围保持著最大限度的安静,这在以往米尔顿要塞的歷史中是从未有过的现象。
毕竟谁也不想失去这位米尔顿要塞“国宝”级的人物。
德鲁伊—尤妮斯。
维克將尤妮斯和索林安顿在了那铺在被褥的“床”上,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,那也只是盖了一层细软被子的小草地。
但这在米尔顿要塞,已经是极为豪华的配置了。
这里是没有类似酒馆这类可以住宿的地方的,隨意用木板钉和在一起用来遮雨的小空间,还有帐篷才是米尔顿要塞的主要住所。
维克坐在了二人身后,將一张木椅搬了过来,准备在他们醒来之前一直守候在他们身旁。
这其实並不在“指挥者”的负责范围。
毕竟在抵达米尔顿要塞的那一刻,维克的任务就算顺利地完成了。
但面对著索林,还有尤妮斯,维克实在没有办法做到袖手旁观,更何况他们二人也曾经帮过他很多。
无力的耷拉著的帐篷四角仿佛被那毒辣的太阳炙烤了一样。
维克呼出了一口气,站起身,將帐篷拉了上去。
帐篷里很快变得昏暗。
隨后他拿出了法师手册。
还有木板上的血色恐惧的头颅。
这也是曾经那法师手册点名让自己取得的东西。
那已经在木板上捂了许久的头颅,隨著重见日光,散发著阵阵噁心又让人失去理智的气息。
变成了尸体也不消停。
维克捂住了鼻子。
准备將它继续放在里面,挡住那骇人的味道。
但就在这时。
极为恐怖的尖叫声忽然在他耳畔响了起来,就像是突然贯穿他脑海的长矛,一瞬间让他差一点失去了理智。
是法师手册在嗡鸣!
片刻后。
他眼前的恐惧头颅,在此刻,从虚空中化为碎片缓缓消失了。
怎么回事?
紧接著,维克的內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,仿佛现在他的身体沉浮於空中,那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存在从身上缓缓流淌。
这种感觉,如果用维克的话来形容。
就像是睡了12个小时的好觉並自然睡醒一样。
仿佛眼前的恐惧隨著消失,转化为了他的精神力量,疲惫的感觉一瞬间消失了很多。
他望著木桌上再次变得安静的法师手册,愣愣的,说不出话来。
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?
念及於此。
维克坐在木椅上,陷入了沉思。
自己能使用魔法,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?
那个在指尖中迸发出来的微量火花...
维克紧闭双眼。
拥有了法师手册后,维克他每天都会隨著法师手册的指引来研究魔法。
但真正能用出魔法,是与贝克一同出城完成第一次的夜行者任务,並归来的几个月后。
这期间维克明显感觉到他变了,甚至整个人也精神了很多。
唯一与其他任务的区別,那便是在执行夜行者任务的时候,他们曾经驱赶过恐惧。
想到这里,维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双瞳陡然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