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华城是“冒险者的天堂”,那里有著赚不完的钱,有著最自由的空气。
可此刻听来,这里更像是个华丽的囚笼,困著一群被创伤与欲望牵著走的灵魂。
但维克紧攥著双拳,摇了摇头。
他心里清楚。
就算如此,“月华城居民”的这层身份,仍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。
他想起出发前贝克曾对他说过的那番话。
许多王国的边境,只要瞧见月华城冒险者营地那枚刻著灰鹰的铜徽,守卫会立刻收起长矛,甚至连海盗横行的黑海湾,瞧见那徽记也会收敛三分,毕竟与这些与恐惧打交道的逆行者,到哪里都会受人尊敬的。
这份旁人求不来的便利,他需要爭取。
维克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味,跟著高等精灵往里走。
穿过掛著风乾药草的走廊,终於踏入一间待客的客厅。
樺木圆桌擦得发亮,映著窗缝漏进的阳光。
墙角的陶壶里插著几支风乾的叶子。
高等精灵从柜上取下茶盏,沸水注入时发出著“咕嘟”的轻响,甜香瞬间蔓延了整个房间。
她將茶盏推到眾人面前,才转身拉开墙角的抽屉,从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书。
书皮是深棕色的皮质,边缘磨得发黑,显然翻开研究很久了。
维克发现里头满是用炭笔批註的文字,还有几幅手绘的血色使徒图谱。
“这是我对血色恐惧“法师”的研究笔记。”
她把书递给维克,嘆了一口气,道:“里面记载著它的习性、弱点,还有月华城藏著的些旧事,听说你们要去討伐它?这份勇气,倒是比那些只敢躲在营地里的傢伙要强多了。”
维克接过书,抚过纸页,正想说些什么,却听精灵话锋一转,语气增加了几分凝重,道:
“对了,要杀它,需要绕去迷雾森林的后方,別信那些地牢传说,血色恐惧法师,它早就不在那儿了。”
她抬眼望向窗外,隨即紧闭双眼,但即便如此仿佛也能穿透墙壁,望见那年瀰漫的巨雾。
妹妹的诅咒,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。
片刻后,精灵摇了摇头,缓缓开口道:
“你要知道,有了身体的血色恐惧,会逐渐因为实力的增长,不再惧怕阳光,因此,月华城营地的那些精英夜行者也没一个愿意接下这份委託。”
维克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的原计划是准备一些物资后直奔地牢。
这消息几乎要推翻之前的所有部署。
尤德在旁皱紧了眉,尤妮斯则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高等精灵端起自己的茶盏,抿了一口,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。
“啊,对了,还有一件事,如果你们要在最近去討伐那只血色恐惧的话,你们的出城准备要抓紧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维克追问,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。
“七日后,是米尔顿要塞光明教举行的“光明夜”,为的就是震慑那些塞外的恐惧,他们是跟月华教对立的宗教,虽然说,初衷都是为了月华城的居民。”
精灵放下茶盏,呼出一口气,道:“那天夜里,要塞周围的雾会被祭典的光衝散,亮得像是白昼一样,而那只血色恐惧,最害怕强光,因为它是靠理智来杀死夜行者的傢伙,那会是它一年里最为虚弱的时候。”
她望著眾人,眸光里只剩下钦佩,道:“错过七日后的那一晚,再想找它的破绽,就难了。”
客厅里静了片刻,只有窗外的风拂过药草的轻响。
维克低头看著笔记上那幅使徒的画像,忽然觉得掌心的书沉了许多。
“不过,明日你们就好好放鬆好了,正好我认识月华城的那些澡堂的老板,这可以让你们的心情更加饱满,愉悦。”
“只要带回来了那只血色恐惧的尸体,报酬,我不会少给你们的。”
她挑了挑眉,笑道:“可能还会有你们意想不到的奖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