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姆尔的那句话,依旧在维克耳边环绕。
与血色恐惧的战斗,绝不能掉以轻心。
念及於此,维克朝身后招了招手,
他们缓缓驶出了米尔顿要塞的外面。
就在这时。
晨光漫过闸门时,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从他们的身边两侧传了过来。
米尔顿要塞闸门前的冒险者们正举著武器摇晃,戴皮帽的弓箭手在嘴里放著手指吹著口哨,那些熟悉的面孔在晨曦下逐渐露出了佩服的神情。
瘸腿的铁匠儿子,总爱偷喝麦酒的琳娜,还有如今缩在最后一排的瓦尔都露了半张脸来目送他们的离去。
维克一愣。
这些人是来送他们的?
不是为了迎接光明夜的到来?
“尤妮斯!索林!维克!一定要活著回来啊!”
最前排的壮汉拍著胸口,以粗哑的嗓音吶喊道:“你们才配叫夜行者!”
“维克,你小子!”
忽然,一位穿著皮甲的老佣兵抹了把脸,眼眶在晨光里发亮,道:“这次別再一个人扛著!我们等著喝庆功酒!你是了不起的指挥者!索林他跟我讲过,这么多年,真是误会你了。”
“我们听索林说了,上一次没有你的指挥,我们的老战友索林可能就死去了!”
有人挥著断剑嚷嚷,笑声混著风声在传来传去。
维克攥著韁绳的手猛地攥紧,忽然,心中涌现出奇妙的感觉。
他原以为这群人是在此地等待光明夜的第一缕圣辉,但此刻,维克才看清他们脚边没有摆上篝火,怀里更是没有揣上那必备的酒壶。
光明夜的降临,是这群在刀尖上討生活的夜行者,在塞外荒原唯一能卸下戒备、痛饮欢庆的日子。
这是光明教给予这些勇敢者的短暂恩赐。
但此刻,每个人望著他们的眼神里都由衷地透露著敬佩。
或许准备去杀死血色恐惧的这件事,已经在米尔顿要塞夜行者的小圈子里传开了。
就在这时,人群中的瓦尔苦笑一声,
他的笑容中藏匿著些许无奈,片刻后,还是缓缓挤开人群,朝著维克走去,伸出手,道:“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这种懦夫握手,但是祝你好运,维克,我以前一直瞧不上你,以为指挥这件事谁都可以做得到,但...不得不承认你比我强得多了,无论是在判断上,还是...勇气上。”
维克一愣,犹豫了片刻,隨即笑了笑,伸出手与他握了握。
瓦尔道:“如果你能活著回来,我会告诉你杀死贝克的地精的下落,还有黑烟骑士的情报,但我保证,即使是你没能活著回来,我也会帮你...”
维克坚定地道:“我会活著回来的,而且,他们一个人都不会死。”
瓦尔双瞳微微缩了缩,望著维克自信的面容,隨即露出了一抹苦笑,但没有开口说话。
或许,瓦尔是从维克的身上见识到了自己那懦弱的一面。
他低下头,明白自己不能像维克一样去做优秀的指挥者。
片刻后,瓦尔像是妥协了一般,苦笑著点了点头。
维克牵著韁绳,吁了一声,转过了身,身上的兜袍在微风下隨风而起。
矮人抱著阿克两个人嚎啕大哭,就像是一辈子不会再见面的兄弟一样。
毕竟是血色恐惧...
也確实有可能一辈子都见不了了。
维克大声道:
“要出发了,索林!”
索林赶忙骑上了耶鲁,朝著阿克挥了挥手,大声道:“放心吧,阿克伙计,我是不会死的,甚至都不会受伤,索林.火铸可是米尔顿要塞的第一战士!”
片刻后。
他们五个人的身影,在夜行者们的目送下朝著远边的地平线飞速离去,很快就消失在了遥远的地平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