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林低下头,沉默了片刻,道:“我这么做,一是为了你的安危,维克,毕竟没人比我更懂你,二是为了帮尤妮斯解开诅咒,当然,也为了米尔顿要塞所有夜行者的安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悵然,低声道:“维克,我老了,再过些时日,恐怕就当不起要塞的顶樑柱了,我想在还能动的时候,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,你知道的,我是米尔顿要塞的第一战士,总不能让后辈们看笑话。”
维克望著他,缓缓道:“索林,你该清楚,这里每个人都有杀死血色恐惧“法师”的理由,尤妮斯如此,尤德也是。仇恨与愤怒,有时候能压过心底的恐惧。所以你不必愧疚,在一个人人利己的队伍里,你是唯一一个以拯救別人为目的而行动的。”
尤德忽然嗤笑一声,接口道:“说得没错,就像肯特,他面具底下藏著几十个蠕动的眼球,那个整天泡在女支院和赌场的星癮赌鬼,若不解开诅咒,哪个女人会愿意靠近他?索林,你是出色的战士。”
“住口,尤德。”肯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,带著明显的冷意,道:“你这人真是令人作呕,除了夜行者任务,我不想跟你有半分牵扯。”
很快,维克陡然发觉眼前的光线暗了下来。
眾人不约而同地绷紧了神经。
尤德与索林几乎同时催马狗衝到最前,挡在了队伍前方。
片刻后。
一声清脆声响起,像是什么玻璃质地的屏障被撞碎。
五人连人带马摔进一个空间。
维克的双瞳微微一缩。
眼前是间极暗的巨大房间,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腐臭交织的气息。
一张巨大的铁桌横在中央,上面隨意掛著几支干枯的羽毛笔,旁边散落著几把卷刃的长剑,还有几只镶著铜金装饰的金色拐杖。
他们成功了!
而在房间尽头的座位上,赫然坐著一具夜行者的尸体。
即便早已死去,那坐姿依旧透著几分庄严与严肃,仿佛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沉睡。
死者身上穿著磨损的皮甲,下半身束著便於行动的亚麻布裤,只是半边躯体已溃烂得不成样子,裸露的皮肉上爬满了白色的蛆虫。
维克沉默片刻,缓缓转头望向身后。
见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地进入房间,才缓缓呼出一口气。
他们成功了。
这里,便是血色恐惧“法师”盘踞的巨大要塞。
“好样的!维克!”
索林大步上前,重重拍了拍维克的后背,爽朗的笑声在昏暗的房间里迴荡。
震得天花板上的碎屑簌簌落下,连带著蜘蛛网上积的灰尘也洋洋洒洒飘了下来。
尤妮斯连忙抬手挡在面前,另一只手掩住嘴轻咳几声,抬眼时带著几分埋怨瞪了索林一眼。
尤德始终紧攥著大剑,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,確认周遭没有异常动静后,才稍稍放下心来,直起身道:“维克,看来这里就是血色恐惧“法师”的要塞了。”
维克点点头,道:“尤德,你先去把马安顿好,我们完成任务后,没有马匹可回不去。”
尤德点点头。
维克警惕地扫视了一遍四周。
破碎的玻璃窗透进几缕微光。
维克借著这点光,小心翼翼挪到拐角处。
这座地牢太过庞大,必须先確认方位才能找到血色恐惧的王。
,而他们只剩下约莫四个小时。
时间早已万分紧迫。
眼前是条漫长的走廊,两侧掛著名贵的彩色壁画,画中人脸都带著温和的笑容。
走廊尽头淹没在深沉的黑暗中,却像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著他,维克甚至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招手,试图扰乱他的心智。
他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悸动。
还是先去高处看看地形吧。
这样或许能让他们找起来更加容易一些。
“所有人注意阵型,尤德站...”
但就在这时。
话音戛然而止。
维克的双瞳微微一缩,此时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紧。
索林、尤妮斯和肯特身后,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人影。
那东西足有七尺高,全身泛著棕红色,脸上淌著黏腻的脓液,四肢像被隨意拼凑起来,扭曲得不成人形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
更可怕的是,它似乎精准锁定了队伍中,唯一能治疗理智的施法者一尤妮斯。
它缓缓蠕动著臃肿的身躯逼近,突然张开血盆大口,维克甚至能看清里面蠕动的肠壁。
但,三个人毫无反应。
就像並没有注意到身后那诡异的动静。
维克拔出剑,脚步飞快,脸上的神色已经有些狰狞。
血色使徒的提升,已经让他的身体素质提升到了极强的地步。
维克想也没想,剑身猛地刺向眼前的怪物。
“鐺!”一声脆响,索林的利斧挥出,在空中稳稳抵住了维克的剑刃。
索林满脸惊愕地望向维克,眼底满是不解,道:“维克!你疯了?你怎...”
维克一怔,手中的剑却更用力地向前推送,粗重地喘著气,怒声道:“索林!你中了幻觉了?好好看看你保护的是谁...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顿住了。
就连盘腿坐在地上的尤妮斯,也瞪大眼睛,满脸惊讶又担忧地望著他。
维克的视线缓缓从尤妮斯脸上移向剑尖处。
那里,尤德正双臂交叉於胸前,冷冷地盯著自己,剑刃距离他的咽喉不过寸许。
“维克,你发什么神经?见到幻觉了?”
尤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耐。
怎么可能...维克双瞳微微收缩,心头一阵冰凉。
周围乾乾净净,没有丝毫恐惧留下的痕跡,更没有那只丑陋怪物的身影。
他目光扫过四周,一个念头突然窜入脑海。
难道是不久前凝视深渊,让自己的理智受到了些许动摇?
“呼,尤妮斯,给我一瓶圣水,我需要时时刻刻保持清醒。”
尤妮斯担忧地望了他一眼,没多问,从兜袍深处取出一瓶圣水递了过来。
维克接过圣水一饮而尽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了一丝清明。
片刻后,维克呼出一口气,沉声道:“出发吧,尤德,你站在最前面。我们没时间耽搁了,必须往高处走,血色恐惧法师”的王座,很有可能就在要塞的中央!”
尤德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,门轴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。
眼前一片狼藉。
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铁锈与尘土味。
然而,方才还站著的四个人,此刻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有了。
“嗯?”
尤德皱了眉头。
“刚把马牵好回来。”
尤德挠了挠头,脸上满是困惑,目光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扫来扫去。
“他们这是去哪儿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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