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依旧远远地跟隨著玛娜,朝著河边的方向走去。
穿行在密林间,脚下的枯枝发出“咔嚓”轻响,维克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。
他脑海里反覆回想著玛娜哭泣的模样、还有弗洛拉在记忆中那诡异的笑容。
一些令人不安的念头像藤蔓般疯长。
玛娜的反应看起来確实不像是假的。
如果是真的,那维克確实佩服一个小孩子的演技都到了影帝级別。
那双含泪的眼睛里满是孩童的惶恐。
可作为指挥者,维克必须要將队员的安全放在首位。
毕竟人心叵测,尤其是在这被恐惧笼罩的村子里,谁能保证,玛娜和弗洛拉不是同谋?
说不定两个孩子都藏著危险的秘密,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,將他们这些外来者玩弄於股掌之间也说不定。
维克想起昨日的盘问,为了验证玛娜的身份,自己特意在问题里夹杂了几个陷阱。
比如故意说错一些米尔顿夜行者回来的时间,又或是编造一些不存在的孩童游戏。
可玛娜每次都能自然地纠正,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。
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也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。
“至少目前来看,玛娜说的是实话。”
维克低声自语。
若排除两人同谋的可能,那剩下的推测便愈发清晰了起来。
那个叫弗洛拉的女孩,十有八九是血色恐惧的人类使徒。
只有使徒,才能用一些幻觉手段来凭空变出食物和宝石,才能让一群孩子对她言听计从,甚至对父母的失踪感到无动於衷。
至於玛娜手中的蓝宝石,还有那些小孩子们认为的食物到底是不是真的,那就不得而知了。
而人类使徒使用力量时,周围必然会残留恐惧的气息,哪怕极其微弱,也逃不过施法者的感知。
这正是他要带上肯特的原因。
那枚骰子虽然不能直接锁定恐惧的位置,却能敏锐捕捉到异常的能量波动。
当然这都是散子的点数正確的情况下。
维克暗自思索著,脚步加快了几分。
他知道这方法並非万无一失,肯特的失败,代价往往是持续半天的剧烈头痛。
但比起可能潜藏的危机,这点代价实在算不了什么。
只要能確认弗洛拉的身份,就能提前布下陷阱,总好过等她出手时手忙脚乱。
“必须在她察觉之前找到证据。”
肯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在一旁低声道:“放心,维克,我集中精神,如果没有了打扰,很大概率会出来正確的点数,毕竟这次的代价並不大,我的心里也不会有很大的波动,到时候,就算是一丝恐惧的气息也逃不掉的。”
他拍了拍腰间的骰子袋,笑道:“失败了,大不了疼上一天,总比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强。”
没过多久,玛娜的身影便出现在河边的小径上。
等了片刻。
玛娜看起来很恐怖,在原地踱步著的的脚步像是有些退缩的意思。
但玛娜明白她们只有一次机会了。
维克和肯特则藏身於下游的灌木丛后,这个位置是他们提前踩点选好的。
既能透过枝叶的缝隙看清河岸边的动静,又能清晰听到两人的对话,更重要的是,这里的地势比尤德和佩顿潜伏的位置更靠后,不易被察觉。
很快,那个有著红色海藻捲髮的身影便映入了眼帘。
那就是记忆中的弗洛拉!
弗洛拉正蹲在河边玩水,看到玛娜走来,立刻站起身,朝著她露出灿烂的笑容。
“玛娜,你怎么会主动约我出来?”
弗洛拉高兴地挥了挥手。
维克趴在湿漉漉的草地上,儘量將身形压低,冰凉的草叶贴在脸颊上。
他注意到玛娜的脸色有些苍白,嘴唇紧抿著,双手紧张地攥著衣角,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。
若是换作维克自己,恐怕早就看穿了她的异样。
好在弗洛拉看起来似乎並未多想,依旧笑眯眯地望著她。
玛娜深吸一口气,按照维克的吩咐开口。
“弗洛拉,我...我想让你再给我一个蓝宝石,可以吗?我...我还想再要一个!”
弗洛拉愣了一下,隨即张开双臂,笑得更加灿烂,道:“很高兴你这么说啊,玛娜!当然可以!你是我最好的玩伴!”
她的笑容里带著几分刻意,討好的意思,仿佛生怕玛娜不高兴一样。
说话间,弗洛拉摊开掌心。
就在她抬手的瞬间,掌心里突然腾起一团深紫色的浓烟,烟雾繚绕中,隱约能看到某种像是触手一样的东西在浓烟中疯长。
维克瞪大了双眸。
只不过片刻后,待浓烟散去,一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静静躺在她的掌心,色泽比上次那块更加深邃。
维克惊愕地凝固在了原地。
这绝非寻常的戏法。
那团深紫色的浓烟,那凭空出现的宝石,分明是魔法才能做到的事。
他想起记忆中弗洛拉从花蕊中走出的场景,心臟不由得狂跳起来。
“就是现在,肯特!”
维克猛地转头,对身旁的肯特低声道,肯特点了点头,將手中的骰子扔了下去。
点数分別是“四”和“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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