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及於此,维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心臟也跟著狂跳。
这或许是完成任务,寻找真相的关键。
他快步走到弗洛拉面前,蹲下身,目光紧紧盯著她,冷冷道:“我问你,刚才跟玛娜提到的那个穿兜袍的男人,长什么样子?还有,你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些力量的?”
弗洛拉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,头垂得更低了,沉默著,没有回答。
“別想著隱瞒。”
维克的声音又冷了几分,摊开掌心,纯净火焰再次跳动起来,冷冷道:“你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,老实交代,或许还能爭取一点余地。”
她的肩膀微微耸动著,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,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抬起头,露出了一张满是泪痕的脸。
“我...我不能说...”
弗洛拉的声音细若蚊蝇,却带著抗拒。
她攥紧双拳,下唇被牙齿咬得发白。
沉默在森林里蔓延,只有因为走进了森林深处,身后肯特拿在手上的火把燃烧的“噼啪”声和风吹树叶的响动。
维克的眼神越来越变得冰冷。
终於,弗洛拉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深呼出一口气,声音里带著崩溃的哭腔,道:“我...我没有办法了...他说要获得力量,必须要有最珍贵的祭品”...我只能献祭我的父母..”
“献祭父母?”
维克猛地愣住了,像是被弗洛拉的这句话砸中了一样。
虽然之前从玛娜的话里隱约猜到了几分,可当弗洛拉亲口说出这句话时,那种来自心底的寒意还是瞬间席捲了全身。
眼前这个不过十岁的女孩,为了所谓的力量,竟然真的能对生养自己的父母下手。
这份冷酷与贪婪,比那些只会本能杀戮的恐惧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他盯著弗洛拉那张满是泪痕的脸,明明对方已经毫无反抗之力,可维克的心里还是升起一种可怕的感觉。
这不是简单的“误入歧途”来解释了,而是从根源上被欲望扭曲了灵魂。
“村子里的大人们去了哪里?”
维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呼出了一口气。
他必须知道那些失踪村民的下落,这不仅是任务的关键,更是对这个被摧毁的村子的交代。
可弗洛拉只是把头埋得更低,双手紧紧抱住膝盖,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刺蝟,无论维克怎么问,都不再开口。
维克见状,眼神彻底沉了下来,语气里多了几分狠厉,低声道:“你最好老实说出来。不瞒你说,孩子,我还有一个能力,就算你死了,我也能从你的尸体上读取记忆,虽然只是零碎的片段,但足够我找到想要的线索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地盯著弗洛拉,一字一句地道:“更何况,像你这种与恐惧交易、献祭父母的傢伙,就算是个孩子,我杀起来也不会有半分愧疚,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,彻底戳破了弗洛拉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她的身体猛地一颤,埋在膝盖里的头动了动,维克能听到一些细微的抽泣声。
火把的光芒在她身上晃动,映出她单薄的身影。
维克耐心地等待著。
他知道,弗洛拉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,只需要再推一把,就能得到真相。
过了好一会儿,弗洛拉才缓缓抬起头,眼睛红肿,低声道:“他们...那些大人们都被送去“恐怖巢穴”了...那个穿兜袍的男人说,大人的灵魂更纯粹,能用来餵养更强大的恐惧...”
“能带路吗?”
“能...”
弗洛拉缓缓抬起头,红肿的眼睛里没了之前的慌乱,只剩下一种麻木。
她撑著地面,一点点站起身,步伐跟蹌,却异常坚定地朝著森林深处的黑暗走去。
“尤德,按住她的肩膀。”
维克的声音立刻响起,眼神警惕地盯著弗洛拉的背影。
他绝不会给这个与恐惧勾结的女孩任何逃跑的机会。
尤德立刻上前一步,宽厚的手掌牢牢搭在弗洛拉的肩头,力道控制得刚刚好,既能限制她的动作,又不会让她无法行走。
这样一来,哪怕前方突然衝出高阶恐惧,弗洛拉也插翅难飞。
弗洛拉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量,脚步顿了顿,隨即又继续往前走。
她攥紧双拳,像是在做什么足以改变一切的艰难决定。
“看来...就到这里了。”
她在心里默念著,曾经幻想过的“乐园”画面在脑海中闪过。
孩子们围著她分享食物,再也不用害怕恐惧的袭击,可那些画面很快就被父母失望的眼神、村民消失前的惊慌所取代。
她的计划,从一开始就错了。
可以说错得离谱,根本不可能顺利地完成。
朝后望去,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玛娜。
女孩还在肯特的安抚下低声抽泣,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,那副模样让弗洛拉的心猛地一揪,心头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。
她卖掉了自己的父母,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。
她害了整个村子的大人,这也是真相。
一旦这些事彻底败露,她就再也回不去了,回不到那个和玛娜一起捡石头,分野果的夏天。
念及於此,弗洛拉突然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,目光再次落在玛娜身上。
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,有愧疚,有不舍。
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。
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別。
“呼...”
她深呼出一口气,朝著维克,道:“找上我的人,確实是月华教的!如果沿著这条路一直走,就能找到那些失踪的大人们...到时候,你们会看到所有真相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什么,片刻后,淡淡道:“还有...月华教可能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强,真正要小心的是...那只恐惧之主。”
“恐惧之主?”
维克猛地凝固在原地,双瞳陡然收缩。
这个词从一个十岁女孩嘴里说出来,透著一种诡异的违和感。
恐惧之主怎么会和这个小山村的阴谋有关?
可不等维克追问,就在这时,弗洛拉的身体突然剧烈一震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。
她的眼睛猛地睁大,嘴巴张了张,似乎还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下一秒,她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,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,一动不动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著。
“怎么回事?”
维克立刻上前一步,警惕地盯著弗洛拉的身体,生怕这是她的偽装。
但是过了一会,维克明白了。
弗洛拉也昏迷了。
变成了类似植物人一样的状態。
就像是塞拉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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