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点点头,先带著徒弟去打菜。去年食堂还能挑挑菜色,今年却没什么选择。孙红心只要了两个馒头和一碗西红柿蛋汤,別的什么都没要。
王老在一旁打趣:“怎么样?现在还觉得家里吃腻了吗?”
孙红心一脸无语,师傅今天怎么这么爱计较,太反常了。
其实,这正是王老心情好的表现。
打完饭,王老领著小徒弟回到刚才那两个年轻人那儿,两人都快吃完了。
“这个叫汪豪,那个叫全旭。”坐下后,王老简单指了指两个年轻人,算是向小徒弟介绍了他们。
孙红心也打量了两位师弟一眼,別的先不说,年龄看起来都比他大不少。
介绍到小徒弟时,王老语气认真许多:“这位就是你们的师兄孙红心,今年才十六岁,水平可比你们高不少。正好,下周你们师兄要考级,到时候你们可以观摩一下。”
两个年轻人立刻站起来,齐声喊:“师兄好。”
孙红心顿时脸红得想钻进桌底,面对整个食堂投来的目光,他实在不好意思,赶紧示意他俩:“坐,坐,別这么客气,都是师兄弟,不用这么正式。”
王老也被两个新徒弟的反应惊了一下,这方面他们確实不如小徒弟灵活。想起孙红心第一次见面就敢討见面礼,再看看眼前这两个木訥的新人,王老不禁有点担心自己的名声会不会被他们拖累。
汪豪和全旭拜师以来,听得最多的就是关於这位小师兄的事——大多是从医院护士那儿听来的,都说王老之前收的那个徒弟惊为天人,而他们俩从长相到能力,都被比了下去。
等两个新徒弟坐下,王老一边吃饭,一边继续跟孙红心聊:“他们俩还不错,在校时挺用功,基础也扎实,大概有你十岁时的水平。”
“那很厉害啊,用不了两年就能单独坐诊了。”孙红心有点意外,他自己是十三岁开始独立看诊的,虽然只是小病,但也不容易。两位师弟没有他那样的条件和经歷,能在毕业不久就达到这水平,已经很不简单。
“还算过得去。”王老点点头,真差的话他也不会收。“等你高考结束,每天上午来单位坐诊,他们俩就交给你带了。”
孙红心笑了:“师傅,您这是早就盘算好了呀。”不过带师弟是分內事,他也没推辞:“行,但您得给我点好处。”
“给你两巴掌要不要?”王老瞪眼,要不是在食堂,他真想动手。
“嘿嘿。”孙红心知道师傅嘴硬心软,才捨不得打他。
吃完饭,王老让两个新徒弟先走,自己带孙红心回了办公室。他午休,孙红心可以看书、看病例,或者出去转转,都隨他。
孙红心懒得跑,索性留在师傅办公室翻书看。
快到五点,他才慢悠悠地走出中医院。反正大家都知道他最后一节课不在学校,早点回家也没人在意。
“红心哥,你回来啦。”看到孙红心回来,拾草开心极了。她从扫盲班回来已经一两个小时了,没人陪她玩。宋桂蓉和张丽正忙著准备晚饭,顾不上她。
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?”孙红心在拾草旁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“下课早嘛。”
“学得怎么样?”
虽然不想聊这个,但既然是孙红心问的,拾草还是答道:“还行吧,现在看报纸能看懂了。”
扫盲班主要教认字。对拾草这么大的孩子来说,认常用字並不难,孙红心並不意外。“好好学,平时多看看书和报纸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屋里的书你也可以看,但看完记得放回原处,我整理得很整齐,別弄乱了。”
“你屋里都是医书,我才不看呢。我去租小人书看。”拾草直翻白眼,心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,我怎么会看你的书?
“呵呵。”看著拾草的小表情,孙红心笑了,“也行,知道去哪儿租小人书吗?”
“知道,嫂子跟我说了。”
这大概就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吧。看著越来越活泼的拾草,孙红心不禁想起她刚来时的样子——和现在判若两人,一个像脏兮兮的小乞丐,一个像漂亮明媚的小仙女。
而这种变化,竟是在短短一个半月里发生的。更神奇的是,大家都不觉得奇怪。
见孙红心发呆,拾草拉了拉他的袖子:“红心哥,你在想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刚才不小心走神了。
拾草眼珠转了转,小声问:“红心哥,涮锅子好吃吗?”
“好吃啊。”
“我没吃过。”拾草两只食指对在一起点著,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