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陈三五无言以对。
作为父亲,他自然知道陈景不是什么朝三暮四之人。
於是陈三五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了某种沉重至极的决心,缓缓蹲下身,伸手到床底下摸索起来。
摸了半晌,终於摸出一个磨得发旧的小木盒。
打开一看,里面静静躺著一袋沉甸甸的银两。
陈三五慢慢抚摸著钱袋,声音低得像嘶哑的风道:“这是里的银钱不仅是你娘留下的嫁妆……也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底。”
“原本想著……將来给你买辆自己的车,或者攒著给你娶个媳妇……让你过个安稳日子……”
说到这里,陈三五抬起头,老眼里全是决绝:“既然你铁了心要学武……”
“那就拿去!”
“给爹练出个名堂来!”
说罢,他毫不犹豫地把钱袋塞进陈景的手里。
感受著手中沉甸甸的袋子,陈景明白,这不只是银子,更是一个父亲压在背上十数年的爱与希望。
“爹,我一定会练出名堂来!”
陈景深吸一口气,郑重的点下脑袋。
如果没有豁免珠,陈景或许只敢做点小生意,苟且改变命运。
可现在,自己身怀豁免珠,若不走一走武道,实在不甘心!
“那你好好休息,这几天先想想……到时候想去哪个武馆学武。”
“爹先去拉车了。”
陈三五又看了陈景一眼,便推门而出。
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,陈景望著父亲佝僂却依旧挺直的背影,心中微微发紧。
等屋外脚步声彻底消失,陈景这才深吸一口气,开始思考接下来真正的问题: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学武?
赤岩县大大小小的武馆加起来十多个,可真正有名气,有实力的只有五家,分別是黑鸦门、开山馆、八荒院、断江拳馆和朴刀会。
黑鸦门不用想,严鹏就是那里的弟子,自己的伤就是黑鸦门的人造成的。
去黑鸦门学武?就等於给自己套上绞索。
而剩下四家里,自己拉车时听过不少关於各武馆的传闻。
开山馆弟子性子粗暴,常常恃力欺人。
朴刀会名声倒不差,可走的是半军伍半鏢局路线,难以拜师。
而真正適合自己的,也就只有八荒院跟断江拳馆了。
不过之前自己拉过八荒院的弟子三四次,他们虽是武者,却从未摆过架子,为人和善,付钱也爽快,因此陈景对他们的印象一直不错。
想到这里,陈景便直接起身,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著,打算去八荒院看看情况。
然而手刚触到门栓,门却被人从外推开。
“咯吱。”
门缝拉开的一瞬间,一个泪眼婆娑的身影扑入他的视线。
“小弟!”
此时陈春苗的眼眶红得像兔子,刚准备进来,就看到陈景在门口站著。
“小弟你怎么起来了?身体会不会痛?头还晕不晕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现在快去床上躺著休息!”
陈春苗一连串的问题像急雨般落下,根本没给陈景半点开口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