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沉水铁木”模具的成功,如同在漫长的隧道尽头点亮了火炬。標准化“谐振单元模块”的批量生產终於成为现实。工坊里不再是此起彼伏的失败爆炸声,取而代之的是压印机规律的“嘎吱”声,以及后续灵能注入阵稳定运行的微弱嗡鸣。
一枚枚闪烁著金属光泽、符文流转的六边形模块,如同金色的蜂巢,被整齐地码放在特製的玉盒中,灵光內蕴,显得精致而神秘。王铁锤和项目组的成员们,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、带著成就感的笑容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最大的难关已经渡过时,一个新的、更为棘手的问题,在模块组装测试阶段,毫无徵兆地爆发了。
“第一百三十七號组合测试,失败!”
“第一百三十八號,失败!”
“第一百三十九號……能量过载,模块熔毁!”
负责组装测试的炼器师声音带著哭腔,几乎要崩溃了。在他面前,几个刚刚按照设计图,通过精心调配的“导灵胶”拼接而成的、巴掌大小的核心原型,要么在启动瞬间灵光乱闪,內部传出令人牙酸的谐振杂音,隨后各个模块连接处冒出青烟;要么就是直接某个模块过热、发红,最终“噗”的一声化为焦黑的残渣。
单个模块完美无瑕,灵力流转和谐稳定。可一旦將它们按照“蜂窝状谐振结构”拼接起来,试图让它们协同工作,就会立刻出现严重的相互干扰,能量非但没有如预想般叠加增效,反而在內部疯狂衝突、抵消,直至崩溃。
“怎么会这样?!”王铁锤衝上前,抓起一个尚有余温的失败品,神识粗暴地探入其中,立刻被內部混乱驳杂、互相衝击的灵能流震得眉头紧锁。“每个模块单独测试都好好的,为什么拼起来就不行?这导灵胶俺反覆调整过,导通性绝对没问题!”
李凡也面色凝重地观察著失败品。他意识到问题所在了。
“不是导灵胶的问题,铁锤。”李凡沉声道,手指划过那些焦黑的连接痕跡,“是『谐振频率』的相互干扰。”
他拿起两枚单独的模块,解释道:“你看,每一枚模块,因为微观上的材料差异、符文刻录的极其细微的偏差,甚至注入灵能时微小的波动,其自身的『基础谐振频率』其实都存在极其细微的差別。单独运行时,这点差別无关紧要。可当我们把它们紧密拼接,试图让它们同步谐振时……”
“……就像一群唱歌的人,虽然都唱同一个音,但有人高一点,有人低一点,凑在一起就成了难听的噪音,甚至互相带跑调,最终彻底乱套!”王铁锤瞬间明白了过来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这个问题,比材料、比模具精度更加隱蔽,也更加致命!它触及了能量协同的本质规律。
“那怎么办?”有炼器师绝望地问,“难道要保证每一枚模块的谐振频率都绝对一致?这根本不可能啊!就算是同一个模具压出来的,也做不到完全一样!”
工坊內刚刚升起的喜悦气氛,瞬间荡然无存,比之前任何一次失败都要凝重。距离百艺交流会只剩一个多月,他们解决了生產问题,却卡在了最后,也是最关键的“集成”门槛上。
李凡闭目沉思,大脑飞速运转。前世的记忆碎片与这个世界的修真知识激烈碰撞。频率协调、同步……相位锁定?反馈调节?
“或许……我们不需要它们『天生』就一致。”李凡猛地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,“我们可以让它们在运行中,『主动』协调一致!”
“主动协调?”王铁锤茫然。
“对!就像乐队的指挥!”李凡语速极快,“我们不在核心內部预设固定的谐振模式,而是设计一个『主协调模块』或者『调谐阵法』!这个主模块不参与能量转换,只做一件事——实时监测所有工作模块的谐振状態,发出微弱的『引导波动』,像一个指挥棒,强制將所有模块的谐振频率,『拉』到同一个步调上!”
这个想法再次超出了传统炼器学的范畴,涉及到了更复杂的动態灵能控制领域。
“这……这能做到吗?”王铁锤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。
“很难,但这是唯一的方向!”李凡斩钉截铁,“我们需要设计一种能够敏锐感知灵能频率差异,並能发出精確纠正波动的符文阵列。这可能是我们最后,也是最难的一关。”
他看向堆积如山的、代表著成功的模块,又看向那些焦黑的失败品,深吸一口气。
“重新分组!一组继续优化模块生產和基础拼接工艺。二组,跟我全力攻关『动態调谐阵列』!我们没有退路!”
刚刚看到的曙光,似乎又被浓重的迷雾笼罩。但这一次,联盟的成员们眼中少了彷徨,多了坚韧。积分制带来的凝聚力,以及一次次克服困难积累的信心,让他们选择继续相信,继续前行。
王铁锤抹了把脸,抓起炭笔:“干!不就是给灵能当指挥家嘛!俺就不信搞不定!”
希望的火焰在困境的狂风中摇曳,却並未熄灭。通往惊艷之作的道路,註定布满荆棘,而最大的那一道坎,已然横在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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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本集经济学小剧场】
系统集成与 emergent behavior (突现行为)难题
李凡(系统架构师):成功解决“模块化生產”后,遭遇典型的系统集成困境:个体单元(谐振模块)性能达標,但集成后因微小差异累积及相互干扰,產生破坏性的突现行为(谐振衝突)。
问题本质:將问题从“製造精度”提升到“动態系统控制”层面。核心矛盾在於模块的微观差异性与系统要求的宏观一致性。
解决方案构想:提出“动態调谐”理念——引入负反馈调节机制(主协调模块/调谐阵法),通过实时监测与微调,迫使系统从无序竞爭转向强迫协同。
王铁锤(工程实现者):面临將抽象控制理论转化为具体炼器技术的巨大挑战,需要突破传统静態符文思维的束缚。
项目管理状態:项目进入最高难度的系统联调阶段,时间压力巨大(剩余<1/3)。成功与否取决於能否在有限时间內实现控制理论的技术落地。
风险等级:极高。若“动態调谐”无法实现,则前期所有模块化成果將失去价值,项目面临彻底失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