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星台上的冷风並未吹散李凡心头的决意,反而让他更加清醒。护道者的出现,如同悬顶的利剑,明確告知他,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按部就班地准备已不可能,他必须立刻行动,在护道者的“清除”程序完全启动前,抓住那一线生机。
他回到密室,並未继续巩固修为,而是取出了那枚记录了“万物葬坑”线索的玉简,以及玄璣子留下的骨片和暗红色薄片。他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沉入其中,不再仅仅是解读信息,更是在捕捉那一丝冥冥中与那片上古战场相连的因果与空间脉络。
同时,他通过混沌灵网的核心权限,向几个早已標记、理念相近或至少对现状不满的势力首领,发送了最高级別的密会邀请。地点並非联盟总部,而是位於流云仙城外、一处由叶璃暗中掌控的隱秘安全屋。
次日深夜,安全屋內。
气氛凝重。受邀前来的不过五人,却代表了南疆及其周边区域几股不可小覷的力量:有掌控著数条隱秘商路、消息灵通的“暗影商会”会长;有在散修中威望极高、以义气著称的“侠义盟”盟主;有精通上古禁制、对传统宗门充满不屑的隱世阵法师传人;还有两位则是中型宗门的实权长老,其宗门长期受到十大宗门的打压。
李凡没有寒暄,直接开门见山,將护道者现身及其代表的“天道枷锁”真相(部分),以最凝练的方式陈述出来。他没有要求眾人立刻相信,只是將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。
“……诸位,情况便是如此。”李凡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五人,“我们所在的,並非一个公平的修仙世界,而是一个被精心设计、永恆收割的囚笼。护道者,便是这囚笼的看守。如今,他们已视我为必须清除的异端,下一步,便会是所有认同或可能认同此理念的人。”
室內一片死寂。这真相太过骇人,衝击著他们固有的认知。
暗影商会会长,一位面容精明的中年修士,沉吟片刻,率先开口:“李盟主,你所言……实在匪夷所思。可有確凿证据?再者,即便为真,与护道者及其背后的势力对抗,无异於螳臂当车。我暗影商会小本经营,恐怕……”
“证据,就在万物葬坑。”李凡打断他,眼神锐利,“我即將前往那里,寻找最终的答案。我邀请诸位前来,並非要求你们立刻揭竿而起,而是希望你们知晓真相,早做打算。是继续在这囚笼中浑噩度日,等待被收割,还是奋起一搏,为自己,也为后人,爭一个真正的未来!”
侠义盟盟主,一位虬髯大汉,勐地一拍桌子:“他娘的!若李盟主所言为真,那帮龟孙子把咱们当猪狗圈养,这口气老子忍不了!算我一个!就算刀山火海,也跟那帮看守碰一碰!”
那隱世阵法师传人眼中闪烁著兴奋与狂热的光芒:“囚笼?规则?妙啊!这才是值得破解的终极阵法!李盟主,我愿与你同往葬坑,一探究竟!”
两位宗门长老则面露挣扎,他们顾虑更多,牵绊更深。
最终,暗影商会会长摇了摇头,起身拱手:“李盟主,此事关係太大,请容冯某回去仔细思量,与商会各位长老商议后再做决断。告辞。”说完,他匆匆离去,不愿再多待一刻。
一位宗门长老也嘆息一声,表达了类似的態度,隨之离开。
最终留下的,只有侠义盟盟主和那位阵法师传人。
李凡看著离去两人的背影,神色平静,並无失望。他早已料到並非所有人都有勇气立刻面对这般恐怖的真相。能有两人明確表態,已属不易。
“两位道友高义,李凡铭记。”他对著留下的二人郑重抱拳。
“李盟主客气了!咱们这叫志同道合!”侠义盟盟主豪爽道。
阵法师传人也点了点头:“何时出发?”
“事不宜迟,明日拂晓。”李凡沉声道,“请两位回去早作准备,但务必保密。”
送走二人,安全屋內只剩下李凡与一直隱在暗处的叶璃。
“盟主,他们……”叶璃轻声开口。
“无妨。”李凡摆了摆手,“种子已经播下。待我们从葬坑带回证据,自会有人醒悟。而当护道者的屠刀真正落下时,更多的人將別无选择。”
这次密会,虽不欢而散,未能达成理想的联盟,却也让李凡看清了潜在的盟友与需要警惕的骑墙派。他將带著有限的支持,踏上那片已知的绝地,去为所有人,寻找一个未知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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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本集章末小剧场】
暗影商会会长(回程飞舟上,心神不寧):“万物葬坑……护道者……这浑水,蹚不得啊。”
侠义盟盟主(摩拳擦掌):“总算要干票大的了!痛快!”
阵法师传人(兴奋地演算著):“囚笼结构猜想图……或许该这样破解……”
李凡(望向万物葬坑方向):“人心如星火,散时微弱,聚则可燎原。”
(背景音:离去的飞舟破空声与留下的热血誓言,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交织成命运的交响。)
——当真相过於沉重,选择迴避是人性本能。但总有些傻子会扛起巨石,他们不是不知道重量,只是更清楚——有些路总得有人先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