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云仙城上空战云密布,杀机凛然,而远在万里之外的西方,李凡率领的小队,正迎著愈发荒凉死寂的景色,一步步逼近那片被称作“万物葬坑”的上古战场遗址。
离开流云仙城已有半月。他们一路西行,穿越了人烟逐渐稀少的丘陵与荒漠,周遭的灵气变得愈发稀薄而狂暴,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种若有若无的、带著腐朽与硫磺气息的异味。天空总是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昏黄色,仿佛被某种巨大的灾难永久地玷污了。
洪山,那位侠义盟的虬髯盟主,此刻正骂骂咧咧地拍打著护身罡气,將几缕试图侵蚀过来的灰黑色气流震散:“他娘的!这什么鬼地方!灵气吸一口都感觉肺管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!怪不得鸟不拉屎!”
墨离,那位阵法师传人,则一直处於一种奇异的兴奋状態。他手中托著一个不断闪烁著复杂符文的水晶罗盘,双眼放光地记录著周围空间结构中那些显而易见的“裂缝”与“扭曲”:“妙!太妙了!如此大规模、永久性的法则显化创伤!简直是阵法师的天堂!看那道空间褶皱,若是能模擬其结构,或许能创造出前所未有的隱匿阵法!”
叶璃一如既往地沉默,如同最警惕的幽灵,游弋在小队周围数十丈的范围內。她的身影在扭曲的光线和破碎的地形间若隱若现,手中扣著几枚特製的预警符籙,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都难以逃过她的感知。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队伍最前方那道青衫身影上,带著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李凡走在最前面,混沌金丹缓缓运转,散发出灰濛濛的光晕,不仅將周遭恶劣环境中那点稀薄的、狂暴的灵气强行吸纳、转化,更將那些无形的、带著怨念与死寂的负面能量波动排斥在外。他的神色平静,但眼神深处却充满了凝重。越靠近葬坑,他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源自上古、瀰漫在每一寸空间中的悲壮、不甘与……某种巨大的恐怖残留。
“都小心些。”李凡停下脚步,蹲下身,用手指捻起一撮暗红色的土壤,土壤中仿佛还浸染著万古不乾的血色,散发著令人心季的气息,“我们已经踏入葬坑的外围区域了。这里的法则更加破碎,空间结构不稳定,可能还存在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危险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侧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、笼罩著澹澹灰色雾气的区域,空间突然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,一道细长的、边缘闪烁著锯齿状黑光的空间裂缝毫无徵兆地出现,瞬间將一块数人高的巨石无声无息地吞噬了一半,断面光滑如镜!
眾人脸色都是一变。这种空间裂缝,威力惊人且防不胜防。
“跟紧我的脚步,不要乱走。”李凡沉声道,他的混沌金丹对空间波动有著异乎寻常的敏锐感知,“叶璃,扩大警戒范围,重点注意空间异常。”
“是。”叶璃简短回应,身影一晃,如同融入了风中,气息变得更加飘忽难测。
队伍继续在死寂与危险中穿行。脚下的大地变得焦黑、破碎,隨处可见巨大的、不知名生物的森白骨骸,有些骨骸庞大如山岭,即便死去了不知多少万年,依旧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威压。断裂的兵器、破碎的战甲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,大多都已灵性尽失,化凡铁,但偶尔也能感受到一些残片中蕴含的、不屈的战意与法则碎片。
洪山尝试著靠近一柄斜插在地面、只剩半截的巨斧,还未触及,便感到一股惨烈的杀伐之气冲入脑海,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,倒退两步,脸色发白:“好傢伙!死了这么久,还有这么强的意念残留!”
墨离则如获至宝,小心翼翼地收集著那些蕴含著法则碎片的残骸,嘴里念念有词:“防御性法则……攻击增幅……空间撕裂……这些都是上古大战的宝贵资料啊!”
李凡没有阻止墨离,他知道这些碎片或许对未来有用。但他的主要心神,都放在了对前方环境的感知与对那冥冥中“召唤”的追寻上。玄璣子骨片和系统余尽在进入这片区域后,都產生了微弱的共鸣,指引著一个明確的方向——葬坑的核心区域。
隨著深入,环境愈发恶劣。有时需要绕过巨大的、不断喷射著混乱能量的地裂;有时要顶著能侵蚀神魂的“蚀魂阴风”艰难前行;有时甚至能看到一些由纯粹怨念与破碎法则凝聚而成的、没有实体的“战魂”在远处徘回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与哀嚎。
在一次穿越一片布满扭曲力场的碎石坡时,叶璃为了探查前方一处能量异常点,险些被一道突然出现的引力漩涡捲走。李凡反应极快,混沌之气化作一只大手,勐地將她拉回,强大的力量让两人都踉蹌了一下,几乎撞在一起。
“没事吧?”李凡扶住叶璃的手臂,能感觉到她瞬间的紧绷以及隨后强自的放鬆。她的呼吸有些急促,显然刚才那一下也极为凶险。
“没事。”叶璃迅速站稳,挣脱了李凡的手,声音依旧清冷,但耳根却微微泛红,只是在这昏暗的环境下无人察觉。她別开脸,快速说道:“前方力场混乱,疑似有上古禁制残留,需要绕行。”
李凡点了点头,深深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心中对她的信任与依赖,无形中又加深了一分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万物葬坑的真正恐怖,还未显露。但他必须走下去,为了流云仙城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同伴,也为了这方天地被禁錮的万古眾生。
小队调整方向,向著那片更加深邃、更加黑暗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核心区域,继续前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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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本集章末小剧场】
洪山(看著被吞噬一半的巨石,心有余季):“这鬼地方,比老子当年闯的魔窟还邪门!”
墨离(抱著一块符文残片傻笑):“值了!这趟来得太值了!”
叶璃(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刚才被李凡抓住的手臂,眼神复杂)。
李凡(望向核心区域那如同巨兽嘴巴般的黑暗):“玄璣子前辈,你当年……走到了哪里?”
(背景音:空间裂缝滋生的细微噼啪声与远方战魂的呜咽,交织成葬坑永恆的安魂曲。)
——当脚下的土地开始拒绝生命,连呼吸都变成一种抗爭。这里没有胜利者的丰碑,只有无数失败者共同的墓碑,而探索者正在碑文上寻找被抹去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