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型祭坛投下的阴影,如同冰冷的潮水,浸染著本就死寂的核心区域。李凡小队站在壁画前,仿佛能听到万古之前,那场关乎眾生命运的博弈与抗爭,在耳边无声地咆孝。
壁画的內容触目惊心,將“天道枷锁”的残酷本质赤裸裸地展现在眾人面前。洪山胸膛剧烈起伏,虬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,他低吼道:“原来……原来我们世世代代,真的就像壁画里画的,是那些光晕里王八蛋圈养的牲口!修炼?修炼个屁!修得越狠,被吸得越干!”
墨离的脸色苍白如纸,他作为阵法师和研究者,受到的衝击更为內在和深刻。他指著壁画上那精密复杂的枷锁网络结构,声音带著颤抖:“不止是灵机信仰……你们看这里,还有这里!这些纹路……它们在抽取的,是『可能性』!是突破现有规则、產生新变数的『潜力』!难怪……难怪上古之后,惊才绝艷者越来越少,飞升之路近乎断绝!他们不仅收割能量,更在扼杀未来!”
叶璃沉默著,她的目光扫过壁画上那些因反抗而被“天罚”噼成焦炭、或被神秘身影(护道者)斩灭的先驱者,最终落在李凡挺拔却凝重的背影上。她下意识地向前半步,几乎与李凡並肩,袖中的短刃握得更紧,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。她知道,李凡走的,正是这些先驱者未尽的道路。
李凡没有沉浸在愤怒中太久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,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壁画的每一个细节。这些壁画,不仅仅是控诉,更是线索!是上古反抗者留下的,关於这个系统弱点的宝贵信息!
“你们看这里,”李凡指向第四幅壁画中,描绘能量匯聚流向核心节点的部分,“能量並非均匀抽取,也並非完全不可控。这些流向节点的路径,有粗有细,而且在某些特定节点交匯处,似乎存在著……人为干预留下的痕跡?”他指著的,是几条能量流交匯处一些极其细微的、与整体冰冷精密风格不符的、略带扭曲和强化意味的笔触。
墨离闻言,立刻凑上前,几乎將脸贴了上去,仔细观察后,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:“没错!盟主你看得真准!这里,还有这里!这些地方的符文结构被微调过!像是……像是后来有人强行在这里开了个『后门』,或者留下了某种『標记』!”
洪山挠了挠头,有些不解:“后门?標记?啥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李凡眼中精光闪烁,“这个看似完美无缺的枷锁系统,並非铁板一块!上古时期,可能就有大能察觉不对,或者……系统建立之初,就存在著连建立者都未能完全掌控的漏洞,亦或是后来的反抗者,以巨大代价留下了暗手!”
他的心跳微微加速。如果真有这样的“后门”或“標记”,那或许就是撬动整个系统的关键支点!
他的目光再次移动,落在第五幅壁画上,那些因反抗而被镇压的场景。“天罚”並非隨意降下,护道者的抹杀也似乎遵循著某种规律。他的视线在壁画上那些被重点描绘的、象徵著反抗精神的符號(如断裂的锁链、指向苍穹的利剑等)与祭坛基座上某些特定的、不断流动的符文区域之间来回逡巡。
“还有,”李凡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,“壁画显示,只有当触及到某些『核心禁忌』——比如大规模传播真相、研究规避『信標』的方法、或者像玄璣子前辈那样试图创造全新修炼体系时,才会引来最勐烈的打击。这说明,系统的『警戒閾值』和『清除优先级』是有区別的!”
这意味著,如果他们行动足够巧妙,或许能在不立刻触发最高级別反击的情况下,获取更多信息,甚至进行有限的干扰!
“盟主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墨离似乎明白了什么,眼神灼灼地看向祭坛基座上那些流动的符文,“我们可以尝试……『读取』或者『接入』这个系统?通过那些可能存在的『后门』?”
“风险极大。”叶璃清冷的声音响起,带著警示,“祭坛守卫未动,但必然存在。一旦我们尝试接触,很可能立刻惊醒它们,並触发系统的防御机制。”
李凡点了点头,叶璃的担忧正是他所在意的。他沉吟片刻,目光最终落在了手中那枚一直微微震动的玄璣子骨片上。
“玄璣子前辈能走到这里,並留下《引炁诀》,他一定接触过,甚至可能短暂『接入』过这个系统。”李凡摩挲著温润的骨片,感受著其中与祭坛隱隱的共鸣,“他留下的,不仅仅是恨,或许还有……方法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那高耸的、残破的祭坛,以及顶端那颗缓缓搏动的“枷锁之核”虚影,眼神变得无比深邃。
“我们需要更靠近一些,仔细感知祭坛基座上的符文流动,尤其是壁画中暗示的那些特殊区域。”李凡做出了决定,“同时,尝试用玄璣子骨片和混沌金丹进行共鸣,看看能否找到相对『安全』的接触点。洪山,墨离,你们负责警戒四周,尤其是祭坛阴影下的守卫。叶璃,你跟我一起,注意任何能量异动。”
他没有贸然要求立刻对接系统,那无异於自杀。他需要像最耐心的猎人一样,先观察,了解猎物的习性和弱点。
真相的碎片已经拼凑出残酷的图景,而如何在这图景上撕开一道口子,需要的是极致的谨慎、智慧,以及那么一丝……源自上古的、不屈的指引。
最终的对决远未到来,但寻找破解之道的探索,已然在这死寂的核心区域,悄然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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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本集章末小剧场】
洪山(瞪大眼睛盯著壁画):“后门?在哪儿?俺咋看不出来?”
墨离(兴奋地比划):“能量流向的节点变异!绝对是人为干预!”
叶璃(悄无声息地靠近祭坛基座):“阴影下的气息……在锁定我们。”
李凡(手握骨片,感受共鸣):“玄璣子前辈,请再指引我们一程。”
(背景音:枷锁之核低沉的搏动,与眾人压抑的呼吸声,在祭坛下奏响探索的序曲。)
——当你在敌人设计的系统里找到第一个异常参数,革命就从哲学变成了技术问题。最伟大的反抗往往始於最微小的代码漏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