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的“凡尘联盟”並未真正消失，而是转型为一个鬆散的、非营利性的“新道盟”，主要致力於保存和推广各类修炼知识（包括但不限於开源修仙法），调解大型爭端，维护基本的修行秩序，其核心成员行踪飘渺，很少直接干预世事。

中州某处清幽的山谷，溪水潺潺，灵气盎然（虽然远不如旧日灵脉，却纯净自然）。

李凡坐在溪边青石上，钓鱼。他气息內敛，混沌金丹的裂痕早已修復，甚至更胜往昔，隱隱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。枷锁破碎时，他首当其衝，也获得了最大的“反馈”，对规则的领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，但他似乎並不急於提升修为。

叶璃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，依旧是一身黑衣，气质却柔和了许多，少了些锋锐，多了些澹然。她手中拿著几枚玉简。

“墨离又改进了一套『聚灵阵基础符文开源手册』，说能再降低三成布置成本，问你要不要看看。”

“王铁锤在北边开了个炼器学堂，专教凡人子弟辨识灵材和基础炼器手法，第一批学徒里出了几个好苗子。”

“洪山……在西漠帮著几个部落建立防护法阵，据说酒量又见长了。”

“还有……林凡，三年前散尽残余家財，救济了几处灾荒之地的凡人后，不知所踪。有人说他大彻大悟，也有人说他道基尽毁，沦落凡尘。”

李凡听著，脸上带著澹澹的笑意。鱼漂动了，他手腕一抖，一尾银鳞鱼被提出水面，在空中划过一道亮光，又被他轻轻放回溪中。

“都挺好。”他说。

叶璃看著他：“很多人还在问，修仙不用花钱吗？你的答桉，好像还没完全传出去。”

李凡望著溪水中游动的鱼，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

“修仙，需要资源，天地灵气、丹药法宝、洞天福地……这些都是『成本』。”

“但『成本』不等於『价格』，更不应该被资本垄断、被系统標价、成为奴役眾生的锁链。”

“枷锁破碎前，我们支付的是被窃取的自由、潜力和未来。”

“现在，我们支付的，是时间，是汗水，是智慧，是直面大道本身的风险与孤寂——这些，才是修炼真正应该付出的代价。”

他转头看向叶璃，眼神清澈而深邃：

“所以，修仙不用花钱吗？”

“用。但我们支付的不再是灵石，而是生命本身对『超脱』与『理解』的渴望与投入。”

“这才是……自在仙途。”

叶璃闻言，若有所思，隨即也浮现一抹极浅的笑意。

阳光透过山谷的树叶，洒下斑驳的光点。溪水潺潺，鸟鸣幽幽。远处，似乎有孩童嬉笑的声音传来，隱隱夹杂著诵读基础引气法诀的稚嫩嗓音。

一个新的纪元，一个不再被“付费”所定义，充满了混乱、挑战，但也充满了无限可能与希望的纪元，正在徐徐展开。

李凡收起鱼竿，站起身，伸了个懒腰。

“走吧，听说东边云海有异象，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规则奇观，去看看？”

“好。”

两道身影，融入山林清风之中，向著更广阔的天地，悠然而去。

（全书完）

【最终章末小剧场·数百年后】

某处新兴的修真学院，公开课上。

年轻讲师：“……综上所述，在『后枷锁时代』，我们的修炼理念发生了根本性转变。资源获取方式多元化，但核心永远是挖掘自身潜能，契合天地至理。下面，是自由提问时间。”

一名少年弟子举手，好奇且大声地问：“老师！那在很久很久以前，真的有个时代，修仙每一步都要花很多很多灵石，甚至欠债吗？还有人说，曾经有个叫李凡的前辈，把『天道』都打碎重练了，是真的吗？”

讲堂內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和低笑，年轻弟子们眼神发亮，充满探究。

年轻讲师笑了笑，目光扫过窗外自由的天空和充满活力的校园，缓声道：

“关於那段被称为『付费修仙』的古老歷史，以及『破枷之战』的传奇……那又是另一段很长的故事了。”

“今天的课就到这里。下课。”

（背景音：悠扬的钟声响起，弟子们行礼后涌出讲堂，奔向各自的修炼场、藏书阁或任务大厅，生机勃勃。）

——故事结束了，但大道永无止境。当最后一个关於“价格”的疑问消散在风里，真正的修行，才刚刚开始。窗外，是再也无法被定价的、自由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