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！”

科兹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笑声，直接打断了赫克托的话。

“伊莎贝尔？那个从你去努凯里亚治疗安格隆开始，就总是跟在你屁股后面的银髮小姑娘？”

“让一个小姑娘去送死？”

“赫克托，你心软了。还是说……”

“你太看不起我们原体了？”

科兹猛地站起身。

虽然他的身形依然枯槁，虽然他没有穿动力甲。

但在这一刻。

属於第八军团之主，属於午夜领主的傲气，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。

“多明显啊，这一刻，就是为我准备的！”

科兹张开双臂，仿佛在拥抱那无尽的黑暗。

“我现在失去了大部分力量，肌肉萎缩了，灵能枯竭了。”

“但这反而成了优势！我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低！”

“我的本质黯淡无光。在那些光芒万丈的兄弟们面前，我就像是一粒尘埃。”

“但我依然有残留的本质特徵，我依然是幽魂，依然是黑暗。”

“在眾神眼中，谁会去在意一粒尘埃呢？”

“还有谁……比我更合適？”

科兹上前一步，一把抓起那枚冰冷的白玉鳞片。

死死地攥在手里。

那种冰冷的触感，让他感到无比的清醒。

“伊莎贝尔……”

科兹摇了摇头，语气中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轻蔑，又似乎带著一种別样的祝福。

“那个漂亮姑娘，留著当你的女人吧。”

“你这样没有经过基因手术，『天然』的人类强者，多生几个孩子，留下更多不同组合的基因种子，才是正事。”

“这也是为了人类未来，对吧。”

科兹抬起头，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：

“赫克托，你到底想要做什么？”

“斩了色孽，夺了这片神国，然后呢？去杀另外几个神？”

“那最后你要当神吗？谁的神？灵族的神？还是人类的神？”

“我不是莱恩那个心思深沉的傢伙，也没有圣吉列斯那么『单纯』，更不是鲁斯那样的表面『无脑』。”

“他们肯定都有猜测，但我要问出来……”

“因为，我怕我看不到了。”

赫克托沉默良久，看著这个罪孽加之己身，但又立下大功，无畏牺牲的原体。

他知道，自己只有坦诚相待。

赫克托只说了六个字：

“我要，绝地天通。”

绝顶聪明的原体，一瞬间就明白了这几个字的含义。

科兹毫不犹豫转过身，向外走去。

他的背影瘦削，挺拔如枪。

“这种註定要载入银河史册的活……”

“把炸药塞进神明嘴里的伟大事业……”

“那个小姑娘她还不配！”

科兹没有回头。

只是背对著赫克托，隨意地挥了挥手。

是告別。

也是遗言。

“记住，赫克托。”

“往后不论多少万年。”

“当人们提起这场弒神之战时。”

“哪怕忘了莱恩，忘了鲁斯，忘了你。”

“他们也必须记住。”

“第一个亲手对神明进行正义审判的人类。”

“是我！——”

“康拉德·科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