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,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吵什么?!”
巨大的动静引来了正在外面调度的斯奈德。
暴君导演嘴里叼著半截雪茄,一脸凶相地闯了进来,“我的时间按秒计费!谁在浪费我的钱?!”
莎拉一见导演,立刻恶人先告状。她指著路远,气得手指都在抖:“导演!你的演员完全不配合!他甚至质疑我的审美!这种没有专业素养的人,我没法合作!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路远身上。那是看死人的眼神。
然而,路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从化妆椅上站起来,转身,直视著斯奈德那双冒火的眼睛。
“导演,”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镇定感,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,“给我十分钟,再给我几支干净的化妆刷。”
斯奈德一愣。
他在那双眼睛里,没看到新人的恐惧,只看到了一种绝对的、理所当然的自信。
鬼使神差地,他点了点头。
路远不再废话。
他走到化妆檯前,当著所有人的面,在脑海里下达指令。
【系统,开启技能:千面影帝(微操版)。】
他的动作不快,甚至有点漫不经心。
不像莎拉那样大刀阔斧地堆砌色彩,他拿起一支小號晕染刷,蘸了点极淡的青灰色眼影,在眼瞼下方轻轻扫过。
只一笔。
一种仿佛活了亿万年、看透一切的疲惫感,瞬间在那双清澈的眸子下沉淀下来。
接著,高光笔在眉心和鼻樑处落下,角度刁钻。
原本温润的骨相,瞬间变得锐利、冰冷,带著一种非人的疏离感。
最后,他拿起一支无色唇膏,抹掉了嘴唇上最后一丝血色。
整个过程,不到五分钟。
路远放下化妆刷,缓缓抬眼,看向镜子。
那一刻,拖车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,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镜子里的人,五官还是路远的五官。
但这绝不是路远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“空”。没有喜怒哀乐,没有凡俗欲望,就像一尊活著的神像,冷冷地注视著人间。
“啪嗒。”
斯奈德嘴里的古巴雪茄掉在了地上,火星溅到了昂贵的皮鞋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像个被蛊惑的信徒,一步步走上前,死死盯著路远那张脸,喉咙里发出梦囈般的颤音:
“my… my god…”
下一秒,他猛地回头,像疯了一样对著门外咆哮:“摄影师!摄像机!都给我滚进来!现在!!”
他甚至忘了这是在化妆间,当场让摄影师对著路远的脸拍了足足十几分钟特写。每一帧,都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“编剧!死哪去了!”斯奈德对著对讲机狂吼,“给『观察者』再加五场戏!全是面部特写!一句台词都不要!我要让全世界都看清楚这张脸!”
莎拉,那位三届奥斯卡得主,此刻脸色比她涂的粉底还白。
她僵在原地,看著镜子里那个完全超出了她理解范畴的“神”。
她引以为傲的专业壁垒,在这一刻,碎得稀里哗啦,拼都拼不起来。
斯奈德拍完了特写后,像一头兴奋的公牛,衝到路远面前,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,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光。
“路!明天!我们拍第一场戏!就拍那场最难的,你一个人的独角戏!”
他顿了顿,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,低声说道:
“让我看看,你的身体,配不配得上这张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