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謨看著徐有才,问道:
“徐郎中只知盯著仓库里的存量,而我,在思考如何盘活天下之財货的流量。”
“现在,徐郎中还觉得这是空想吗?”
徐有才闻言,沉默两秒,然后对著李謨作揖道:
“佩服。”
“刚才是我失言,还望见谅。”
说完,徐有才坐回到了位置上。
太极殿內,寂静无声,落针可闻。
魏徵忽然觉得,多这样一位僚友,好像挺不错。
毕竟,李謨的话,不是无的放矢,而是有根有据。
他魏徵,虽然常常犯顏直諫,但是,他也不是无的放矢,进諫的话,也是有根有据。
李世民此时也在凝视著李謨,目光热切,本来以为李謨,只会邪乎手段,没想到,他还有真功夫,太子就需要这样的人教导!
李世民愈发觉得,李謨的才干在於教书。
至於他还是諫议大夫的事,李世民不著急,早朝才刚刚开始,別看李謨现在驳晕一个,驳服一个,今天跟李謨打擂台的,可不只是这两个人!
就在此时,一道冷哼声,响彻太极殿。
“哼,諫议大夫清贵之职,需德才兼备,更需家学渊源,你有何根基?”
文武百官望去,发现站起来斥责李謨的人,身穿红袍,五十岁出头,是仓部郎中李守素。
他的这个李,不是一般的李,是五姓七望的李。
李謨望著李守素,不等他询问,对方已经开口说道:
“老夫仓部郎中,李守素。”
李謨哦了一声,隨即言语如刀道:
“好一个『家学渊源』!请问李郎中,你族中千年所学,可曾让关中一亩地多產一斗粮?可曾让我大唐一名士卒多穿一件甲?”
李守素眉头一皱,本是他质问李謨,没想到他开口反倒质问起他。
偏偏李謨的质问,让他无法作答。
因为他们五姓李家,不是农户,不是工匠,是读书人!
读书人,怎么可能会把心思,放在田地里,放在匠作上。
李守素没有回答李謨的问题,而是冷笑道:“听你的意思,你跟你的父亲,很精通种地,很精通匠作?”
“哈哈哈......”
太极殿中,坐垫上的一眾文官当中,响起一阵闷笑声。
李守素这句话,无疑是在讥讽李謨,他是个泥腿子,是田舍汉。
而且,不仅是骂李謨,更是骂李勣,骂他们一家。
李勣眯起眼眸,凝视著李守素。
上一个敢在大庭广眾之下羞辱他的,这会脸都被他儿子李謨打肿了。
没想到又来一个不长眼的。
长孙无忌一脸享受,对,就是这种感觉,加大力度。
这下李謨是真遭不住了......李世民对著魏徵使了一个眼色。
魏徵心领神会,扶著地板,就要起身,帮李謨一把。
就在此时,李謨声音响起:
“像李郎中这种四体不勤,五穀不分的人,还是学学子路,恭敬地站在一旁为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