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理解是一回事,
难过,又是另一回事。
她低下头,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晶莹的泪珠,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。
她只是伸出小手,轻轻地拽了拽爸爸的衣角,
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:
“爸爸......不要生气......他们没有说错......”
她抬起头,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让人心碎的懂事和委屈:
“只要......只要爸爸和妈妈不嫌弃软软,不觉得软软是妖怪......就足够了。”
这番话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顾城和苏晚晴的心上。
心酸,铺天盖地。
顾城一把將女儿紧紧搂进怀里,声音嘶哑:
“胡说!软软是爸爸妈妈的宝贝,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孩子!谁敢说你,爸爸就撕了他的嘴!”
为了保护女儿不再受到这些流言蜚语的中伤,他迅速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还带著体温的外套,
小心翼翼地將软软的小脑袋连同那头惹眼的白髮一起包裹起来,
只露出一张白嫩可爱的小脸。
他抱著女儿,就像是抱著一件绝世珍宝,不愿让她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。
在顾城的护送下,快艇终於顺利靠岸。
脚踏上坚实土地的那一刻,苏晚晴激动得差点腿软,
而顾城则紧紧抱著怀里的女儿,警惕地观察著四周。
软软却挣扎著从爸爸的怀抱里滑了下来。
她没有急著奔向这片阔別已久的土地,而是小跑著再次折返回到海边,
海水没过她的小脚丫。
虎鯨妈妈巨大的头颅就停在岸边的浅水区,它温柔地看著这个小小的身影。
软软伸出双臂,紧紧地抱住了虎鯨妈妈湿滑而温热的皮肤,小脸贴在上面,
一遍又一遍地用她那软糯的声音说著感谢:
“鯨鯨妈妈,谢谢你......谢谢你救了软软和爸爸妈妈......软软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......”
虎鯨妈妈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呜咽,像是在回应,
又像是在安慰这个歷经苦难终於一家团圆的小宝贝。
它用巨大的头颅,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蹭了蹭软软的身体,
那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狼群也安静地站在岸边,
白狼王走到软软身边,用头颅拱了拱她,像是在催促,也像是在告別。
终於,软软鬆开了手,一步三回头地跟著爸爸妈妈离开了海滩。
虎鯨妈妈没有立刻离开,它巨大的身躯就在那片浅海中久久凝望,
直到那一家三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。
不知道是不是海浪折射了夕阳的光,虎鯨妈妈那巨大的眼睛里,
仿佛有晶莹的液体滑落,融入了无边的海水之中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