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面彻底失控。
铁锹、铲子、拳头、脚……什么都有。
脏话横飞,哭声、骂声、惨叫声混成一片。
聋老太太拄著拐杖从屋里出来,看见这一幕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住手!都给我住手!”她用拐杖重重杵地,“像什么样子!像什么样子!”
但没人听她的。
所有人的眼睛,都红了。
所有人的心里,都只剩下那三根小黄鱼。
什么邻居,什么脸面,什么道德,全都拋到九霄云外了。
三根小黄鱼,就是照妖镜,照出了这群禽兽最丑陋的模样。
---
距离四合院两条胡同外的屋顶上。
苏澈趴在那里,手里拿著一个单筒望远镜——从黑市买的,德国货,虽然旧,但清晰度不错。
他看著院里那场闹剧,眼神冰冷得像腊月里的冰。
很好。
狗咬狗。
这才刚刚开始。
他收起望远镜,从屋顶滑下去,消失在胡同的阴影里。
现在,还不是出手的时候。
让这群畜生,再互相撕咬一会儿。
等他们都筋疲力尽了,等他们以为小黄鱼真的在树下的时候……
那时候,才是收割的时候。
---
傍晚,四合院里的“战爭”终於暂时停歇。
不是打累了,而是天黑了,看不见了。
刘海中脸上掛了彩,左眼青了一大块。贾张氏更惨,肩膀肿得老高,胳膊上全是抓痕。贾东旭鼻血直流,阎埠贵眼镜彻底报废,傻柱的手也破了皮。
地上,被挖得乱七八糟。老槐树周围,像被猪拱过一样,坑坑洼洼,泥土翻飞。
但小黄鱼,一根也没挖出来。
“妈的……是不是……根本就没有?”许大茂喘著粗气,瘫坐在门槛上。
“肯定有!”贾张氏嘶哑著嗓子,“再挖!往下挖!”
“还挖?”刘光天捂著肚子——刚才被贾东旭踹了一脚,“再挖就挖到下水道了!”
“那就挖到下水道!”贾张氏像疯了一样,“挖!给我挖!”
但没人动了。
累,是真的累。
而且,心里也开始怀疑了。
苏澈那封信,会不会真的是陷阱?
会不会……根本就没有小黄鱼?
“散了散了。”刘海中摆了摆手,“明天再说。”
他扶著腰,一瘸一拐地往回走。刘光天和刘光福也跟了上去。
阎埠贵嘆了口气,摸索著往家走——没了眼镜,他几乎看不清路。
许大茂啐了一口,也回了家。
只剩下贾张氏母子,还有秦淮茹,还站在那片狼藉的土地旁。
“妈,回去吧。”秦淮茹小声劝道,“天黑了,明天再……”
“明天?”贾张氏猛地转过头,眼睛在黑暗中闪著诡异的光,“明天就没了!今晚,就今晚!你们不挖,我挖!”
她捡起那把锈铲子,又开始疯狂地刨土。
贾东旭想拉,被她一铲子拍开:“滚!没出息的东西!”
秦淮茹哭了,但不敢再劝。
夜风中,只剩下铲子挖土的“沙沙”声,和一个老妇人疯狂的喘息声。
像一只挖坟的恶鬼。
而此刻,苏澈已经回到了肉联厂附近的棚户区。
他推开门,晓晓正坐在炕上看书,煤油灯的光映著她的小脸,安静而温暖。
“哥哥,你回来了。”晓晓抬起头,露出一个浅浅的笑。
“嗯。”苏澈关上门,脱下外套,“今天看书了吗?”
“看了。”晓晓合上书,“哥哥,你今天去哪儿了?”
“去办点事。”苏澈坐到炕沿上,摸了摸她的头,“很快,哥哥就能把所有事都办完了。到时候,咱们就离开这里,去一个乾净的地方。”
“真的吗?”晓晓的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。”苏澈认真地说,“哥哥答应你。”
晓晓用力点头,重新翻开书。
苏澈看著她,眼神柔和了一瞬,但隨即又变得冰冷。
快了。
就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