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箱很沉,里面装满了金条和现金。
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,径直走出小院,消失在夜色中。
身后,小院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月光,冷冷地照著地上的两具尸体。
而更远处,楚家大院的火焰,还在燃烧。
凌晨三点,四九城市公安局。
专案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,烟雾繚绕,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白玲坐在长桌的一端,脸色铁青,手里夹著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,但她浑然不觉,只是死死盯著桌上摊开的地图——上面標註著今晚发生的两起恶性案件的现场位置。
楚家大院爆炸纵火案。
王鹤、王富贵被杀案。
两起案子,相距不到五公里,发生时间前后相差不到两小时。
傻子都能看出,这是同一个人干的。
“確认了。”
周队推门进来,身上还带著一股烟燻火燎的味道——他刚从楚家大院现场回来,“楚家大院大火,目前確认死亡十一人,重伤八人,轻伤二十三人。整座三进大院烧毁三分之二,正房全部坍塌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十一个人。
这已经远远超出了“命案”的范畴,可以定性为“特大恶性案件”了。
“楚財旺呢?”白玲哑著嗓子问。
“受了轻伤,胳膊骨折,现在在医院。”周队疲惫地抹了把脸,“他疯了,在病房里大喊大叫,说要亲手把苏澈碎尸万段。”
“王家那边呢?”
“王鹤和王富贵,都是被一刀割喉,乾净利落。现场没有打斗痕跡,应该是熟人作案,或者说……”周队顿了顿,“对方身手太好,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。”
“財物呢?”
“没了。”周队苦笑,“王家客厅和臥室都被翻过,保险柜被撬开,里面空空如也。初步估计,损失的金条和现金至少价值十万以上。”
十万。
这是个天文数字。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胆子太大了……”一个老刑警喃喃自语,“一夜之间,连做两起大案,杀了十三个人,还抢了这么多钱……这个苏澈,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报復。”白玲冷冷地说,“他在报復所有和当年苏家惨案有关的人,以及……所有想打『恭亲王宝藏』主意的人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楚家大院和王家小院的位置上。
“楚財旺想当黄雀,坐收渔翁之利,所以苏澈烧了他的老巢。”
“王鹤和王富贵在转移李怀瑾留下的財物,试图掩盖证据,所以苏澈杀了他们,抢走了那些不义之財。”
“每一步,都有明確的动机。”
“这个苏澈,他不是疯子,他是……”白玲顿了顿,似乎在找一个合適的词,“他是……一个精確的復仇机器。每一个动作,都有目的,每一次杀人,都有理由。”
“可这理由……”老刑警摇头,“太极端了。王鹤和王富贵,可能確实知情不报,可能確实享受了李怀瑾带来的好处,但罪不至死啊……”
“在他眼里,只要是和当年那件事沾边的,都该死。”周队接口,“易忠海、李怀德、李怀瑾、楚大河、王主任……还有楚財旺、王鹤、王富贵,都是同一个逻辑。”
“那接下来呢?”有人问,“他还会杀谁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白玲。
白玲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吐出一个名字:“秦淮茹。”
“还有仓库里其他那些倖存者。”她补充道,“包括刘家、阎家。按照苏澈的逻辑,这些人收了封口费,知情不报,都是帮凶。”
“可他们都是普通人啊!”有人拍桌子,“而且已经被我们保护起来了!”
“保护?”白玲冷笑,“你真的觉得,仓库那边安全吗?楚財旺之前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,苏澈要是想进去,你觉得那些联防队员拦得住他?”
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確实,以苏澈展现出来的身手和手段,想进一个由联防队员看守的仓库,简直易如反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