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“豺狼”,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脸上满是催泪瓦斯留下的狼狈痕跡。
他抬起头,红肿的眼睛里布满血丝,呼吸间还带著辛辣的刺痛。
当他的目光扫过耀武扬威的坤沙,最终落在那个走下车的年轻人身上时,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。
是他!
就是这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,在断桥渡口,用一个古怪的噪音装置和土製炸弹,从自己手里抢走了那个叫陈锋的警察!
豺狼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为什么他会和坤沙在一起?
他不是坤沙的敌人吗?
坤沙的人马之所以能精准地找到这里,不是搜捕,是围猎。
而指挥这场围猎的,竟然是自己的目標!
一瞬间,豺狼想明白了所有事。
从头到尾,根本没有什么两方势力爭夺人质。
只有一个局。
一个由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手策划的,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局。
他先是抢走人质,激化自己和坤沙的矛盾;然后又借坤沙的手,把自己这伙人逼入绝境。
他才是那个真正的棋手。
而自己,坤沙,甚至背后那个远在京城的老板,全都是他棋盘上的子。
一股寒气从豺狼的脊椎骨升起,比丛林里的夜露更冷。
“哈哈,看看你们这几条丧家之犬!”
坤沙走到豺狼面前,用手里的金色沙漠之鹰,一下下拍打著他的脸颊。
“告诉我,是谁派你们来的?那个连脸都不敢露的『金主』,是谁?”
豺狼没有回答,他甚至没看坤沙。
他的目光,死死锁定在莫风身上。
他知道,现在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这是一个机会。
一个绝佳的、同归於尽的机会。
只要他现在喊出来,告诉坤沙,眼前这个被他奉为上宾的年轻人,就是抢走陈锋的始作俑者!
以坤沙的暴怒和多疑,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枪口对准莫风。
到那时,一场混战在所难免,他们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。
豺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嘴巴微张,几乎就要喊出那个名字。
但他没有。
在开口的前一秒,他做了一个最快的风险评估。
喊出来,会怎么样?
坤沙会立刻陷入狂怒,他会同时对付自己和莫风。
但这个年轻人敢孤身来见坤沙,他会没有后手?
就算坤沙真的杀了莫风,然后呢?
他会放过自己这几个让他顏面尽失的俘虏吗?
不会。
他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他们,然后把他们的脑袋掛在营地门口。
那是一条百分之百的死路。
那么,不喊出来呢?
这个年轻人,用钱和情报,把坤沙这条疯狗玩弄於股掌之间。
他显然是比“金主”和坤沙更高明的玩家。
自己已经被“金主”当成弃子,唯一的活路,就是在这场新的赌局里,找到一个新老板。
而眼前这个年轻人,就是最大的赌桌庄家。
向一个即將杀死你的狱卒告密,不如向能决定你生死的典狱长,展现你最后的价值。
豺狼缓缓低下头,选择了沉默。
坤沙见他不说话,脸上的笑容变得残忍。
“嘴还挺硬。没关係,我的营地里,有的是能让哑巴开口唱歌的法子。”
他抬起枪,准备先给豺狼的膝盖来一下,作为开胃菜。
“將军。”
莫风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他走到坤沙旁边,看都没看地上的三个俘虏,仿佛他们只是三块碍事的石头。
“他不会说的。”
坤沙转过头,皱起眉头:
“我的朋友,你太小看我的手段了。”
“这不是手段的问题。”
莫风摇摇头,
“这是一笔生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