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少在那装无辜!”
“……大周亡了,朕也没脸活了!”
“……但在朕死之前,一定要拉你垫背!既然你不肯让朕砍,那朕就咬死你!!”
说完,这位绝世女帝也不管手里的天子剑已经掉在哪个沙坑里了,竟然真的张牙舞爪,像个泼妇一样,再一次朝著林凡扑了过来。
那架势,完全是放弃了所有的武学招式,主打一个“同归於尽”。
“……臥槽?还来?!”
林凡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態,准备再给她一记“物理冷静掌”。
然而。
就在白凝冰刚刚迈出两步,距离林凡还有一米远的时候。
或许是因为跨越位面消耗了太多的精气神,又或许是刚才那一顿嚎啕大哭耗尽了她最后的体力,再加上这海边的沙地本来就软绵绵的不好走。
只见白凝冰脚下的龙靴突然一滑。
“……啊!”
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刚刚还气势汹汹要“咬死”林凡的女帝,身体猛地失去平衡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,在空中划过一道並不优美的弧线。
然后。
“噗通。”
她脸朝下,直挺挺地、毫无缓衝地栽进了林凡脚边的沙堆里。
不动了。
世界再次安静了。
海风轻轻吹过,捲起几粒沙子,落在她那绣著金凤的后背上,显得格外淒凉而……滑稽。
林凡的手还举在半空中,保持著那个准备扇巴掌的姿势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……这就……倒了?”
林凡嘴角抽搐了两下,小心翼翼地伸出脚尖,戳了戳地上那团红色的身影:
“……餵?陛下?別装死啊。”
“……碰瓷也没你这么碰的啊,这也没监控,讹不著我啊。”
没有任何反应。
只有轻微的、均匀的呼吸声传了出来。
“……”
林凡无奈地蹲下身,把她翻了个面。
借著月光,只见刚才还喊打喊杀的白凝冰,此刻双眼紧闭,眉头紧锁,脸色惨白得像张纸。显然是精神高度紧张后的突然崩断,再加上体力的严重透支,直接晕过去了。
“……嘖。”
林凡嘆了口气,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:
“……这叫什么事儿啊。”
“……杀人未遂,改成睡觉了?”
这时候,一直躲在远处观战、早就被这一连串神转折给惊得目瞪口呆的秦月瑶和萧容鱼,终於大著胆子凑了过来。
“……老公……”
秦月瑶像只受惊的小兔子,紧紧抓著林凡的胳膊,指著地上的白凝冰,眼睛瞪得像铜铃:
“……这姐姐……是谁啊?”
“……她刚才那个特效……我是说那个剑气,是真的吗?还是威亚?”
“……还有她说的什么『大周』、『朕』的……她是哪个古装剧组跑出来的精神病吗?”
相比於秦月瑶的“十万个为什么”,萧容鱼的关注点显然更加犀利。
她看著地上的白凝冰,虽然这女人现在狼狈不堪,但那张脸,那种即使晕倒了也透著一股子高贵冷艷的气质,让身为影后的她都感到了深深的危机感。
“……林凡。”
萧容鱼抱著双臂,语气幽幽:
“……如果不解释清楚,今晚这事儿,没完。”
“……你到底还有多少个『前任』是我们不知道的?”
林凡只觉得脑仁疼。
解释?
怎么解释?
说这是另一个世界的女皇帝?说我当过摄政王?说我把人家国家搞没了?
这要是说出来,估计这俩人得把他送进精神病院,或者是直接报警抓他是“诈骗犯”。
“……先別问了。”
林凡摆了摆手,一脸的疲惫和沧桑:
“……这事儿太复杂,一两句话说不清楚。”
“……先救人吧。”
他弯下腰,想要把白凝冰抱起来,但手刚伸出去,又像是想到了什么,猛地缩了回来。
他看向旁边的两个女人。
“……那个,能不能麻烦二位女侠帮个忙?”
“……帮忙?”秦月瑶和萧容鱼异口同声。
“……对,帮忙把她抬进去。”林凡指了指不远处萧容鱼住的那间豪华海景房(节目组特批的),“……送到容鱼你房间去。”
於是,在海岛的月光下,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。
一位当红影后,一位豪门千金,两人一头一脚,哼哧哼哧地抬著一位穿著龙袍的晕倒女帝,像是抬著一头年猪一样,艰难地往房间里挪。
而那个罪魁祸首林凡,则背著手,像个监工一样跟在后面,嘴里还指挥著:
“……慢点慢点,別磕著头。”
“……哎那个谁,秦月瑶你手別乱摸,那是龙袍,很贵的,摸坏了你赔不起。”
“……闭嘴!!”两个女人同时回头怒吼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萧容鱼的房间內。
白凝冰已经被安顿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,脸上的泥沙被擦乾净了,看起来终於恢復了几分睡美人的恬静。
只是那眉头依然紧锁著,仿佛在梦里还在忧国忧民。
林凡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,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。
而在他对面。
秦月瑶盘腿坐在地毯上,萧容鱼坐在梳妆檯前的椅子上。
两双眼睛,四道目光,如同探照灯一样,死死地锁在林凡身上。
充满了求知慾。
也充满了审视。
“……说吧。”
萧容鱼打破了沉默,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:
“……別编故事。我要听实话。”
“……这个女人,到底是谁?和你……到底是什么关係?”
秦月瑶也拼命点头:“……对!还有那个什么『大周』!听起来好酷的样子!难道你是穿越者?”
林凡看著这两个女人。
又看了看床上那个让他既心虚又头疼的女帝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秦月瑶都想拿抱枕砸他了。
终於。
林凡深深地嘆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里,似乎包含了一个时代的兴衰,包含了一段跨越时空的爱恨情仇。
他缓缓地把那根烟放在鼻端闻了闻,眼神逐渐变得迷离,焦距似乎穿透了房间的墙壁,穿透了这座海岛,穿透了这层位面的壁垒,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、皇权至上的遥远世界。
“……其实。”
林凡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,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沧桑感:
“……那是一个很长、很长的故事。”
“……而她……”
林凡指了指床上的白凝冰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复杂的笑意:
“……那时候,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、被人欺负的小公主。”
隨著林凡的话音落下,房间里的光线仿佛都暗淡了几分。
记忆的大门,轰然洞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