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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店內,阳光透过玻璃门,在浅色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
各色鲜花依旧娇艷,在雨后的空气中更加芬芳,却莫名透著一种冷清与哀伤。
沈璧君勉强支撑著,用颤抖的手將几支被叶辰碰歪的百合扶正。
眼泪已经流干了,只剩下眼眶红肿的酸涩和心头空荡荡的麻木。
她听到风铃轻响,下意识地抬起脸,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,儘管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这位女士,你要买花吗?隨便看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看清了来人的脸。
即使对方戴著墨镜和口罩,但那高挑优雅的身形、清冷出眾的气质,以及那双即便隔著镜片也能感受到的、沉静而极具穿透力的眼眸……
沈璧君的心臟猛地一缩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更加苍白。
她认出来了。
唐琴,唐氏集团的ceo,唐昊最得力、最器重,也据说最亲近的徒儿。
她在財经杂誌上见过她的专访照片,干练、美丽、气场强大。
她也曾远远见过她几次,唐琴陪著唐昊出席某些活动,他们师徒间默契十足。
唐琴怎么会来这里?
在这个时间,以这种方式?
无数的猜想和恐慌瞬间淹没了沈璧君。
她是来兴师问罪的?
因为自己和唐昊不清不楚的关係?
因为叶辰打伤了唐枫?还是……
唐琴静静地站在花店中央,目光扫过略显凌乱却温馨的布置,最后落回沈璧君写满惊惶与疲惫的脸上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缓缓摘下了墨镜和口罩。
那是一张无可挑剔的容顏,肌肤瓷白,鼻樑秀挺,唇色淡樱,最慑人的是那双凤眸,此刻褪去了商海沉浮的锐利,沉淀著一种复杂的、近乎审视的深邃。
没有咄咄逼人,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压力。
“你……唐总!”沈璧君的声音乾涩,带著明显的颤音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围裙的边缘,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孩子。
唐琴微微頷首,算是打了招呼。
她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喜怒,却带著一种自然的、久居上位的疏离感:“我办公室的花呢?”
沈璧君一愣,没想到对方开口问的是这个。
她慌忙答道:“哦……您办公室的鲜花,已经由雯香送去公司了!应该……应该早就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唐琴应了一声,目光却没有从沈璧君脸上移开。
她向前走了两步,更近一些,仿佛要看清她眼底每一丝情绪。
“我爸在上水湾庄园给你的別墅,住得还习惯吗?”
“轰——!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在沈璧君耳边炸响。
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果然……她知道了!
唐琴什么都知道了!
她是来摊牌的!
是来警告自己远离唐昊的!
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攫住了她。
在唐昊面前,她尚且可以因他的温柔而保有几分底气,但在唐琴——唐昊精心培养、视为骄傲的继承人面前,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卑劣的窃贼,偷走了不属於自己的珍宝,此刻被主人的至亲当场抓获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沈璧君张了张嘴,想解释那別墅她还没住,想解释她和唐昊之间的关係,想说自己从未想过破坏唐昊的家庭……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,像是狡辩。
因为事实已经发生,解释再多,也是藉口!
她颓然地低下头,肩膀微微塌了下去,等待著一场预料之中的风暴。
或许是被辱骂,被警告,被要求彻底消失……这都是她该受的。
然而,预想中的尖锐指责並未到来。
唐琴看著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几乎崩溃的神情,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嘆息。
她移开目光,望向窗外明媚却有些刺眼的阳光,声音依旧平淡,却似乎少了些许最初的冷硬:
“你也不用解释。我阿里喜欢的,我们做徒儿的,没道理反对。”
儘管语气平静,但在沈璧君听来,宛如晴天霹雳一般!
沈璧君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著唐琴。
她……她说没道理反对?不是来赶自己走的?
也就是说,唐琴,她不是来问罪的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