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她这个长姐,在阿里心中,竟如此没有特色?
如此……不足以获得哪怕一点点偏爱的提及吗?
巨大的失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。
原来,自己这么多年默默的付出、隱忍的坚强、事无巨细的操劳,在阿里看来,或许只是“长女的本分”,甚至比不上妹妹们那些鲜明的“闪光点”?
酸涩感衝上鼻腔,眼眶迅速积蓄起滚烫的水雾。
她用力咬住下唇,强迫自己不能失態,不能哭出来。
她低下头,浓密的长睫剧烈颤抖著,试图遮掩眸中几乎要决堤的委屈和伤心。
手指死死攥紧了丝被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。
过了几秒,或许只有一秒,但对唐琴而言却漫长如一个世纪。
……
面对唐昊的回答,唐琴终究不甘心,那点深埋心底、几乎成为执念的渴求,推动著她用几乎微不可闻、带著明显哭腔的声音,怯怯地追问:“那……琴儿呢?”
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,害怕从他眼中看到同样“公正”却平淡的评价。
唐昊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轻轻嘆了口气,那嘆息声中似乎承载著无尽的重量。
他伸出手,温暖宽厚的手掌带著怜惜,轻轻抚上唐琴低垂的脑袋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。
“我的琴儿啊……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,带著一种罕见的、沉重的情绪,“相比较你其她的妹妹,阿里对你……更多的是心疼……和內疚。”
心疼?內疚?
这两个词像闪电般劈入唐琴混乱的心绪,让她猛地抬起了头。
晶莹的泪珠终於承受不住重量,顺著白皙的脸颊滚落,她却浑然不顾,只是用那双蓄满泪水、写满茫然和震惊的眼眸,怔怔地望著唐昊。
“阿……阿里?”她声音哽咽,“为什么……这么说?”
唐昊的手掌从她发顶滑下,带著安抚的力度,轻轻握住她因用力而冰凉的手指。
他的目光变得悠远,就像穿透了时光,又回到了那曾经久远的过去。
“琴儿,你是阿里亲自去接回来的第一个徒儿。”他的声音缓慢而清晰,每个字都像带著岁月的温度,“那时候,你师母还在。”
“我和你师母看著瘦瘦小小、却异常安静懂事的你,心里就想著,要把你当亲徒儿,一样的培养和疼爱。”
“后来,你师母走了……”唐昊的语气顿了顿,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,但很快被更深的柔情覆盖,“那时候,是唐氏集团刚刚起步的时候,阿里一个人撑著公司,早出晚归,焦头烂额。”
“家里一下子多了九个妹妹,还有枫儿这个调皮小子……那么一大摊子事,那么多张嘴,那么多个需要照顾的小人儿。”
他的目光落回唐琴脸上,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:“是你,琴儿。那时候你自己也才多大?却像个真正的小大人,默默接过了家里所有的担子。”
“照顾妹妹们的起居,督促她们学习,处理她们的小摩擦,甚至还要关心枫儿……你从没跟阿里抱怨过一句累,没掉过一滴委屈的眼泪。”
“阿里每次深夜回家,总能看到你房间的灯还亮著,不是在学习,就是在整理家务计划。”
“再后来,你长大了,进了公司。”唐昊的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,“从集团最基层做起,一点点学,一点点拼。”
“你比任何人都努力,比任何人都拼命。”
“阿里知道你是不想让我失望,想替我分担。”
“你做到了,而且做得比阿里想像的还要出色。”
“所以,我才退居幕后,把偌大的唐氏集团交给你!”
“你也没有辜负阿里的期望,把偌大的集团扛了起来,而且扛得稳稳噹噹。”
唐昊的声音愈发低沉,充满了感慨:“琴儿,你知道吗?在阿里所有的徒儿里,唯有你……最像阿里年轻的时候。”
“不是相貌,是那份骨子里的责任感和不服输,是那种把所有压力都默默扛在自己肩上、只为让在乎的人过得轻鬆一点的倔强。”
“你背负的最多,承受的最重,却从不让阿里为你多操一分心。”
“而你,也没有令阿里失望,你是最爭气、也最孝顺阿里的……”
“你总是把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,完美无瑕。”
“阿里对你最严格,最不苟言笑,貌似给你最少的爱,其实那是阿里打心底里把你当成了接班人一样来培养……”
唐琴早已听得目瞪口呆,她做梦都没想到,自己在阿里的心中,地位居然如此的超然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