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看水里的那条大鱼,是会小心翼翼地试探,还是会疯狂地挣扎。
……
安平,市委书记办公室。
电话掛断的瞬间。
魏正国脸上所有的表情——激动、感激、义愤填膺,全部消失了。
快得不留一丝痕跡。
他脸部的肌肉鬆弛下来,形成一种冷硬的轮廓,办公室里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,却仿佛被他周身的寒气冻结。
他没有像电话里说的那样,立刻联繫市纪委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著,看著桌上的那盆君子兰,足足一分钟。
然后,他从锁著的抽屉里,拿出了另一部黑色、没有任何標识的手机。
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被他按了下去。
电话几乎秒接。
“在哪儿?”
魏正国的声线平直,冰冷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电话那头,是刚刚回到“清风苑”临湖豪宅,正准备享受一个安稳早晨的贺建军。
这冰冷的两个字让他浑身一颤,諂媚的问候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书……书记,我在家。”
“省纪委,楚风云,刚才亲自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魏正国的每个字,都像一颗砸进冰湖的石子,让贺建军的心臟瞬间停跳。
楚风云!
那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名字,竟然亲自过问了!
贺建军感觉一阵天旋地转,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他问了你的事。”
魏正国继续用那种不带感情的语调敘述著。
“巡视组的鼻子很灵,已经闻到纺织厂的味儿了。”
“书记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贺建军的牙齿开始打颤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我不想听废话。”
魏正国粗暴地打断了他,声音里终於透出一丝极不耐烦的狠戾。
“你自己惹的火,自己灭掉。”
“手脚乾净点。”
“別把火烧到我身上。”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被果断掛断。
贺建军握著冰冷的手机,呆立在奢华的客厅中央,如坠冰窟。
“別把火烧到我身上……”
这句话在他脑中疯狂迴响。
他瞬间懂了。
这不是安抚,更不是庇护。
这是警告。
是切割。
是他这颗棋子,如果不能把自己身上的污点擦乾净,就会被毫不犹豫地碾碎,丟弃!
极致的恐惧,催生出了极致的疯狂。
贺建军双眼血红,衝到桌边抓起另一部手机,面目狰狞地嘶吼起来。
“郑卫华!龙哥!”
“把所有跟纺织厂有关的帐本、合同、原始评估报告,全部!立刻!烧掉!一张纸都不能留!”
“还有!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,也更狠毒。
“派人盯死那些下岗工人,尤其是那几个领头的!”
“谁敢跟巡视组的人说一句话……”
“……就让他永远闭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