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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郑东市,静雅轩茶社。
省委招待所的附属產业,只对內开放。
郑学民提前半小时抵达,没带秘书,独自一人在包厢里,亲自温著茶具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身材魁梧,国字脸,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入。
天华集团董事长,王振华。
他身后只跟了个助理,一见到郑学民,立刻大步上前,双手紧紧握住郑学民的手。
“郑省长,让您久等了,实在抱歉!”
姿態放得很低,言语间满是尊敬。
“王董言重了,是我该感谢王董赏光。”郑学民笑著將他引到座位上。
两人落座。
没有多余的寒暄,郑学民便將洛城新能源產业园的情况,和盘托出。
他没有隱瞒。
资金黑洞、股权纠纷、地方势力盘根错节。
所有的问题,全部摊在桌上。
他知道,楚风云看重他的务实。
王振华这种人,更不可能被花言巧语蒙蔽。
坦诚,是唯一的通行证。
王振华静静地听著,脸色不变,眼神却越来越亮。
等郑学民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郑省长,感谢您的坦诚。”
“楚书记半年前曾提点我,说中原的市场结构僵化,积弊甚深,未来必有大变局。他让我多关注洛城,备好资金和团队,隨时抓住机会。”
“我当时还云里雾里,现在看来,书记的眼光真是……”
一句话。
九天惊雷!
在郑学民脑中轰然炸响!
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!他浑身的血液,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。
半年前?
那时候,楚风云刚来中原不久!
那个时候,他就已经想到了今天的局面?
王振华没有理会郑学民的失態,继续说道:
“楚书记当时就说,中原这块地,病了,病得不轻。”
“要想治病,就要刮骨疗毒。”
“他让我备好两样东西:最好的团队,最足的资金。”
“然后,等他的信號。”
王振华端起茶杯,隔空敬了郑学民一下,眼神灼灼。
“现在看来,信號,到了。”
他放下茶杯,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这个项目,我们天华接了。第一期,投资两百亿。”
他看著郑学民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但是,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王董请讲。”郑学民强行压下內心的惊涛骇浪。
“第一,天华要绝对控股,全权负责运营管理,地方上不得有任何行政干预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郑学民点头,“这是市场规则,应有之义。”
王振华伸出第二根手指,语气变得格外凝重。
“第二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“我需要您,郑省长,亲自担任这个项目推进小组的组长。”
他的目光如炬,直刺郑学民的內心。
“楚书记给了我投资的信心。”
“而您,郑省长,需要给我投资的安全感。”
王振华的语气沉了下来。
“说白了!很多地方招商,就是一场『杀猪盘』。企业请进来,各种检查、罚款、赞助就来了。虽然楚书记於我有再造之恩,但生意是生意。”
“我需要一个能拍板、能扛事、能为天华挡住所有明枪暗箭的人!”
郑学民的心臟,被狠狠地攥了一下。
他看著王振华那双充满期待与信任的眼睛。
这一刻,他忽然明白了楚风云的全部用心。
这不是送政绩。
这是在递刀!
递给他一把足以在中原经济领域披荆斩棘的利刃!
同时,也將他彻底绑上了楚风云的战车!
一股滚烫的热血直衝头顶,驱散了所有顾虑与算计。
郑学民猛地站起身,伸出了自己的手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。
“王董,我以我个人的政治前途,向你保证!”
“只要我郑学民在中原一天,洛城的项目,就是中原省的『一號工程』!”
“谁敢伸手,我就剁了谁的爪子!”
两只大手,在氤氳的茶气中,重重地握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