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交头接耳,眼神游离,看上去精神头十足,完全不像刚从地狱归来的人。
而另一小撮人,只有不到三成,则自觉地缩在广场的各个角落里。
他们或蹲或坐,低著头,不敢与任何人对视,像一群受惊的鵪鶉。
这些人大多瘦骨嶙峋,身上还缠著绷带,眼神里充满了麻木和恐惧。
就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,陆寧拿著一个大喇叭,走上了临时搭建的一个高台上。
韩卫华、曹淑芬和钟小满站在台下,神情肃穆。
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聚焦在了陆寧身上。
那些心虚的傢伙们,开始交头接耳,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色。
而那些真正的受害者,则只是默默地抬起头,眼神里带著一丝茫然。
陆寧打开了【罪恶雷达】和【谎言辨识】。
一瞬间,陆寧的视野里,整个广场变成了一片色彩斑斕的“人性光谱”。
角落里那不到三成的人,身上是纯净的白色光芒,但几乎所有人的白光外围,都缠绕著一层浓重的、代表著创伤和绝望的灰色雾气。
而广场中央那占了绝大多数的人群。
则是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色,其中还夹杂著大量代表著贪婪、欺骗和作恶的刺眼红光。
陆寧冷笑一声,举起了手里的大喇叭。
“各位,我知道大家归心似箭,想早点回家。
所以,咱们长话短说,在回家之前,需要进行最后一项身份甄別。”
陆寧的声音通过喇叭,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现在,所有人听我指挥。
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程序,我点到谁的名字,谁就站到我的左手边去。
没有点到名字的,全部到我的右手边集合。
都听明白了吗?”
人群一阵骚动,但没人敢提出异议。
在武警黑洞洞的枪口下,他们只能照做。
陆寧的目光,像鹰隼一样扫过全场,第一个就锁定在了一个哭得最凶、闹得最厉害的男人身上。
这个男人从昨天开始,就一直在跟所有人哭诉。
说自己被骗到园区,不肯干活,被噶了一个腰子,现在是残疾人了,要求国家给巨额赔偿。
表演声情並茂,甚至还撩起衣服给別人看他肚子上的那道长长的疤痕,骗取了不少人的同情。
此刻,他正混在人群中,一脸悲愤地看著台上。
陆寧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张伟,你,第一个,出来。”
那个男人愣了一下,隨即指著自己的鼻子,一脸“难以置信”的委屈。
“警察同志,你叫我?
我可是受害者啊!
我腰子都被他们噶了!”
“別演了。”
陆寧不带一丝感情:
“你那道疤,是三年前在老家县医院做的阑尾炎手术留下的,刀口长度十二厘米,主刀医生姓刘。
需要我把你的病历本念出来吗?”
名叫张伟的男人脸上的悲情瞬间凝固了,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陆寧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,继续用喇叭对著全场公布他的“光辉事跡”。
“张伟,男,三十四岁,户籍地,中原省南阳市。
在国內,信用卡、网贷平台合计负债八十三万,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。
三个月前,主动在网上联繫蛇头,花费三万块偷渡到缅北,梦想著发大財。”
“到了kk园区,因为你口才好,脸皮厚,业绩突出,很快就从底层狗推升到了小组长。
你手底下,光我知道的,就骗了三个老人的养老金,总金额超过两百万。
其中一位老人,因为承受不住打击,突发脑溢血,现在还躺在医院里。”
陆寧每说一句,张伟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当说完最后一句时,张伟的身体已经开始筛糠一样地抖动起来。
“你这种人,也配叫受害者?”陆寧的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锥,狠狠扎进了张伟的心里。
“噗通”一声。
张伟双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了地上,裤襠处,迅速洇湿了一大片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住了。
陆寧没理会那个瘫倒在地的废物,目光转向了下一个人。
“下一个,刘丽。
对,就是那个抱著別人孩子哭了一天的大姐。
出来。”
人群中,一个中年妇女脸色大变,下意识地想往人群后面缩。
“別躲了,没用的。”陆寧的声音如影隨形,“你在国內的身份是劳务中介,实际上就是个人贩子。
专门用高薪工作为诱饵,把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骗到缅北来。
你经手送进火坑的女孩,有十七个。
你有什么脸,站在这儿装可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