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他们一点压力缓解,让他们自己出来?或者……至少能让他们有机会找点吃的喝的?”
这算是变相的妥协和担心。
明知道那两个小傢伙可能在附近硬撑,他们这边大张旗鼓地搜,反而可能逼得他们不敢动弹。
祁炎点了点头:“嗯。撤掉大部分山林里的搜索队,只留几个小组在疑似区域附近做常规巡视。
重点加强山下所有可能出口的封锁,尤其是那条废弃巡山路的方向,加派人手,隱蔽监视。”
他了解顾清言,也大概猜得到他们的逃跑路线。
那条废弃的路,地图上不显眼,以顾清言的谨慎和祁驍的机灵,很可能会选择。
“好!”温旭立刻去安排。
隨著命令下达,山林里的搜索队伍开始有序后撤,脚步声和人声迅速减少,山林渐渐恢復了夜晚应有的寧静——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山洞內。
“咦?”一直竖著耳朵听动静的祁驍忽然动了动,“清言,你听……好像……人声少了?远了?”
顾清言也凝神细听。
確实,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、地毯式搜索带来的压迫感减轻了许多,远处只剩下零星的、似乎是在收队撤离的声音。
“难道……他们放弃了?觉得我们早就跑了?”祁驍眼睛一亮,压低的语气里带著兴奋。
顾清言却比他更谨慎,眉头微蹙:“別高兴太早。也可能是故意撤走大部分人手,麻痹我们,引我们出去,然后在关键位置设伏。祁炎和温旭……一个比一个狡猾。”
祁驍顿时像被浇了盆冷水,想起温旭那笑里藏刀的样子和祁炎那深不见底的眼神,缩了缩脖子:“对对对!你说的对!差点上了他们的当!这两个老狐狸!”
两人又耐著性子等了半个小时。
这半个小时里,外面的山林彻底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虫鸣。
祁驍的肚子又开始不爭气地叫唤,渴的感觉也捲土重来,甚至更加强烈。
他实在有些坐不住了,像只多动症的猫,在狭窄的空间里不停地小幅扭动。
“清言……我……我真有点顶不住了。”祁驍可怜巴巴地看著顾清言。
“要么被抓回去打屁股,要么在这里渴死饿死……横竖都是死,我选择死得痛快点。我们……悄悄挪出去看看吧?就看看情况,不行再缩回来?”
顾清言看著祁驍惨白的脸和乾裂的嘴唇,自己喉咙的灼烧感也越来越难以忽视。
他知道再等下去,两人的体力会消耗得更厉害,到时候就算想跑也没力气了。
而且,外面確实安静得有些反常。
以祁炎和温旭的性格,如果真的认定他们跑了,绝不会这么轻易完全撤走山林里的人,至少会留些暗哨。
这种“空城计”,反而更像是一种心理战术——给你们製造安全的假象,诱使你们自己走出来。
但……继续躲在这里,也不是办法。
顾清言权衡利弊,终於下了决心。
他看向祁驍,眼神恢復了冷静和决断:“好。我们悄悄出去,按原计划,往废弃巡山路方向移动。记住,动作一定要轻,贴著树根和阴影,每走一段就停下来观察。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,立刻撤回或者找地方隱蔽。”
“明白!”祁驍立刻来了精神,仿佛刚才的虚弱都是装的。
两人像两只潜行的夜行动物,小心翼翼地拨开洞口偽装用的藤蔓,先后钻了出来。
山林里暮色深沉,能见度已经很低。
他们不敢使用任何光源,只能凭藉微弱的月光和记忆,朝著地图上標记的方向,一点一点,悄无声息地挪动。
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竖起耳朵倾听四周的动静,心臟因为紧张和未知而剧烈跳动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在他们刚刚离开山洞后不久,两个穿著迷彩服、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,悄然出现在了山洞附近,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,压低声音匯报:
“洞內发现近期活动痕跡,温度尚存,目標已离开,方向疑似东北,废弃巡林道方向。”
山下,通往那条废弃巡山路的几个隱蔽节点,更多双眼睛在黑暗中悄然睁开。
一场看似鬆懈,实则张网以待的“请君入瓮”,正静静等待著两条自以为逃脱在望的“小鱼”。
夜色,成了最好的掩护,也成了最危险的迷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