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羽?怎么突然提他?
有人心头一跳——莫非……要拿关將军祭旗?
但转念一想,关羽又不是曹魏的人,这也能当神像供?
可许枫脸色一沉,杀气外露,四周人顿时噤若寒蝉,赶紧派人飞马赶往关府,请关將军火速入坛。
半炷香后,关羽一脸茫然地被带到了祭坛高台之上,盔甲未整,眉间犹带困意。
“哼!要杀要剐隨你便,想让我出征?休想!”
他冷脸別过头去,鬍鬚微扬,满脸不忿。
“对对对!就这个气势!別动別动!”
许枫双眼放光,一把拽住关羽胳膊,直接將他按在香案后头,还伸手给他正了正甲冑,调了调角度——面朝幽州,怒目而视,威压千里!
关羽浑身僵硬,心道这许公莫不是疯了?可低头一看,台下数万將士鸦雀无声,跪伏如潮,那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,他竟也不由自主绷直了脊背,不敢乱动。
“武圣在上,恳请显灵护佑!破夏侯惇於前路,復我幽州旧土!凯旋之日,牲醴重献,香火不绝!”
许枫声如洪钟,话音落地,率领百官兵將齐齐叩首。
文臣武將冷汗直流,心里直打鼓:许公到底唱哪出?可再看台上关羽——身长九尺,髯长二尺,面如赤枣,唇若涂朱,丹凤眼开闔生威,臥蚕眉横扫千军,那一身凛然之气,竟真有几分天神下凡的架势!
关羽坐在那儿如坐针毡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数万人齐刷刷朝自己磕头行礼,饶是他征战半生、见过刀山血海,此刻也只觉得脑仁发胀,满心荒谬。
誓师礼毕,许枫点起十万铁骑,旌旗猎猎,直扑幽州!
与此同时,孙策派去送鲁肃的使者也已返回江东,带回了鲁肃亲笔书信与许公密令。
而刘备一路顛沛流离,风餐露宿,终是踉蹌踏入蜀地边界。
至此,天下十三州,中原暂安,四境暗涌——风云,再度翻卷!
……
江东,吴侯府。
自归附许枫以来,在下邳科学院匠人的主持下,吴侯府大兴土木,翻修扩建,雕樑画栋焕然一新。孙策却藉此明志:从此深居简出,不问战事,只愿老於庭院之间。
昔日象徵招贤纳士的“四海亭”,也在重修时悄然更名——改为“闭客亭”。不再迎宾接士,反倒成了孙家兄弟煮茶论天、閒话桑麻的清净之所。
当年合肥兵败,孙策落了腿疾,再不能跃马提枪,性情也隨之暴戾。动輒摔杯砸案,连亲弟孙权都避之不及,孙氏宗族人人自危。
可自从向许枫称臣之后,他仿佛一夜顿悟,性子竟平和下来,宛如脱胎换骨。孙权与吴老太看在眼里,喜在心头,私下不知多少次默念许公恩德。
雄图封刃,心境归寧。他对孙权再无猜忌,反添几分宠溺。日日在闭客亭中对坐饮茶,笑语喧譁,恍若回到儿时共逐萤火、攀枝折柳的年少光景。
然而,近日听得许公兵不血刃取下荆州,孙策眸底深处,悄然燃起一丝波澜。
並非覬覦天下,而是心中不甘——自己凭祖业得封吴侯,归附以来寸功未立;反观结义兄长周瑜镇守荆州,运筹帷幄,谈笑退敌,英风赫赫,名震四方。
相较之下,他自觉黯然失色。
偏巧郭奉孝前些日子亲至江东,与他彻夜长谈。一番言语如拨云见日——原来爭地夺城,未必靠刀兵相见,智谋亦可定乾坤。就像取荆州,不费一箭,不动一卒。
既如此,我有没有腿,又有何妨?
那曾被深埋心底的烈焰,终究再次腾起,烧得他五臟六腑滚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