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你要什么我都给!若再敢推三阻四——”
曹丕猛地站起,眼中寒光迸射:“我便诛你司马满门!”
撂下狠话,转身拂袖而去,背影凌厉如刀。
见他终於肯走,司马懿也不再纠缠。眼下局势如悬刃在颈,大魏命脉繫於一线,爭一时口舌无益,大局为重。
曹丕一走,调人、写信、备礼……琐事繁杂,天色早已擦黑,出行最快也得明日。
而这一夜,司马懿多挣来了一天喘息之机。
直到宫中再无动静,夜深人静,连更夫都打了三更,司马府內那间紧闭的臥房门扉轻启。
原本“病入膏肓”的司马懿,一个翻身从榻上弹起,动作利落如猎豹跃林,哪有半分病容?
他屏息凝神,反覆確认曹丕不会再折返,这才悄然步入前厅。
司马府正堂,灯火通明。
“司马八达”齐聚一堂——司马家族第二代的中流砥柱,皆已到场。人人神色凝重,目光齐刷刷投向主位。
侧席之上,还坐著一位白髮老者——司马防。虽已退居幕后,將家主之位传予司马懿,但歷经数十年宦海沉浮,眼光毒辣如鹰,此刻端坐旁听,气场依旧慑人。
司马懿立於主位,衣袍未整却气势如山。
“二哥,魏王今日登门,可是动怒?”司马孚压低声音,额角微汗,“听说拍案咆哮,几乎要当场拔剑?”
眾人屏息,厅內鸦雀无声。整个司马家的命运,仿佛就悬在这几句话之间。
司马懿缓缓抬手,止住眾人的躁动:“无妨。不过是催我出使汉中罢了。”
顿了顿,声音沉下三分:“今日召集你们,正是为此事。此行非同小可,步步杀机,使命几乎不可能完成。更糟的是,我已触怒魏王。一旦失败,罪责必牵连全族——司马家,危在旦夕!”
“啊?!”眾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空气骤然冻结。
“当年曹公尚在,储位未定,我司马家便已暗布多策,广结人脉。今日局势,何其相似!”司马懿目光扫过全场,语气渐冷,“现在,我也为你们铺两条路——无论成败,司马家都得活下来!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:
“若我成功说服张鲁归附魏王,魏王必定加封赏爵。届时,职位较低者,可借『养病避祸』之名辞官,即刻东行,投奔许公!”
“若我失败……你们便以『为兄报仇』为由,主动请缨出征汉中。哪怕战败溃逃,也可沿小道脱身,照样东去,投奔许公!”
满堂寂静。
这不是退路,是绝境中生生劈出的生门。
“投……投奔许公?”有人喃喃,“可如今许公已有天下一统之势,我司马家迟来多年,还能被接纳?”
问话的是司马朗,眉头紧锁,难掩疑虑。
司马懿冷笑一声,袖中滑出两封密信,纸张细腻,墨香隱现——正是许公专用的印纹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