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是否入川尚无確讯,最多听闻沿江西逃;至於夏侯渊那“十万精兵”?纯属鬼话连篇!长安守军不过三万,主力早被三方战事抽空。
但他就是要虚张声势,借虎皮嚇人,只为保住自己这条命。
果然,张鲁脸色骤变,刷的一下惨白如纸,旋即强作镇定,颤声追问:
“此话……当真?刘玄德……真到了益州?”
不过他隨即一笑,语气里带著讥讽:“如今他连荆州都丟了,像条丧家犬似的窜进益州,还想拿兵权?做梦去吧!刘璋那小子再蠢,也不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这种人。荆州一败,他的名声早就烂透了,天下谁不唾他一口?”
“张將军忘了——刘备当年是怎么入的荆州?”
司马懿忽然插话,声音冷得像刀子。
张鲁顿时哑火。
当年刘备也是两手空空踏进荆州,那时候荆州牧还是刘表,论才具、论权势,哪一点不甩刘璋十八条街?可结果呢?差一点就被刘备把整个荆州掏空了。
这么多年过去,那老狐狸的嘴皮子怕是更利索了,骗起人来都不带喘气的。
“当年的玄德公还算仁义之士,如今的刘大耳贼,早不是一路人了!”张鲁咬著牙硬顶,“现在谁不知道他在荆州乾的那些破事?天下之大,他还能往哪儿钻?根本无处容身!”
哪怕心里清楚七八分,他也得死撑著。毕竟一旦低头,汉中就得拱手让人。这片地盘他经营多年,虽不敢妄想爭鼎中原,但真要就这么交出去……心如刀割。
“可当年荆州没被逼到绝路,”司马懿淡淡道,“而你这些年对刘璋步步紧逼,压得太狠了。”
张鲁又沉默了。
司马懿不再多言。有些事点到为止,逼急了反而坏事。他知道,主动权已经在自己手里慢慢攥紧。
片刻后,张鲁忽然低声问:“许公那边……司马太常怎么看?”
这话一出,意味深长。
其实他心底早有倾向——若非得归附一方,与其投曹魏,不如靠向许枫。可崇山阻隔,音信难通;更何况他头顶还顶著曹公册封的將军名號。想到曹操与许枫之间的恩怨纠葛,他又迟疑了。
司马懿抬眼看了看他,缓缓道:“许公文能安邦,武可定乱,气度风骨,犹在当年曹公之上。当今天下,能成大一统之业者,要么是魏王,要么就是许公。”顿了顿,目光沉定,“若论胜算,许公或更胜一筹。”
两人再度陷入沉默。
对著外人说自家主公不如对手?这话说出口,轻则丟官,重则掉脑袋!司马懿谨慎半生,在汉中归属这一步棋上,终於狠狠押了一把大的!
“哈哈哈!”张鲁突然朗笑起身,朝司马懿深深一礼,语气郑重,“司马兄果真是肝胆之人!公祺信你了,请你也信我张鲁!”
司马懿心头一松——赌贏了!
两人距离瞬间拉近。利益得失摊开来讲,再无需遮掩。接下来的话,句句直指要害。
张鲁终於鬆口:倘若刘备真投刘璋,且引兵犯汉中,他便立即向魏王求援。蜀地平定之后,汉中与巴蜀尽数归於魏王治下。作为交换,只求允许五斗米道在魏境自由传教。
另加一条——刘璋的命,必须留给张鲁。
汉中的未来何去何从?曹丕能否顺利接手?一切,就看刘备够不够爭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