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温润如水、精纯平和的能量,自虚无中诞生,如同春日里最细腻的雨丝,悄无声息地就渗入了洪秀英疲惫不堪的身体,同时也滋养著子宫內正在成长的林霜。
洪秀英正因伤心夫逝,又在宗族里为討要说法跪了一天,身子本就虚弱,加上连日少食辛苦,已是强弩之末。
此刻,她正躺在冷硬的床板上,茫然地望著房梁,盘算著接下来的日子到底该怎么过。
她娘家是隔壁的洪家庄,家里有个大哥,但早已娶了嫂子,还有几个嗷嗷待哺的侄儿,娘家也艰难,她回去只怕是添乱,兄嫂未必愿意长久接纳。
如今肚子里面还有四个月的身孕,这是亡夫留下的唯一骨血……
她嫁的夫家,丈夫是个父母早亡的孤儿,全凭自己打拼。
此次跟隨村长的儿子外出做生意,本想挣份家业,却不幸遭遇山贼,慌乱间掉下山崖死掉了,连个全尸都没寻回。
“唉……” 洪秀英幽幽嘆了口气,泪水再次滑落。
幸好,阎家村的村长和族人对此心怀愧疚,觉得是他们儿子带累了自家丈夫,暂时不至於做出將她这新寡赶出村、侵占她屋田的绝情事,至少前两年,应该还会对她施以援手,让她能把孩子生下来。
但往后的日子呢?
一个寡妇带著稚儿,在这世道艰难求生……
洪秀英不敢深想,只觉得前路一片灰暗。
就在这时,她忽然觉得一股暖流自小腹升起,迅速流转四肢百骸,那因久跪而酸痛的膝盖、因悲伤和飢饿而乏力的身躯,竟奇异地舒缓了许多,连带著沉重的心情,似乎也轻鬆了一点点。
“许是……孩儿在保佑为娘吗?”
洪秀英下意识地抚上微隆的小腹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挣扎著坐起身。
身子有了力气,脑子似乎也清明了许多。
不能再一味沉溺於悲伤了,为了自己,更为了腹中的孩儿,她必须振作起来,好好思量,如何在这阎家村,为自己和孩儿挣一条安稳的生路。
而子宫內的林霜,感受著那缓慢释放药力、不断优化著根基的暖流,满意地“蜷缩”起来。
娘亲,別怕。
这一世,有我在。
你的幸福,我来护航。
意识海中的思绪,刚刚点亮关於未来的种种盘算,一股无法抗拒的沉重倦意便如同潮水般涌来,將她淹没。
林霜试图维持清醒,但这具胚胎的身体它需要大量的睡眠来支撑飞速的成长与发育。
“唔……”
她在无形的意识里打了个绵长的哈欠,感官逐渐模糊,对外界母体活动的微弱感知也渐渐远去。
那包裹著她的羊水变得更加温暖、更加令人安心,仿佛一个无声的摇篮。
思考……好累
慢慢来……
先……睡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