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哪个蠢材做的?!给本少爷拉出去打二十大板!”
管家嚇得面如土色,连忙应声去处置那倒霉的厨子。
发完火,秦桓瘫在椅子上,喘著粗气,只觉得嘴里寡淡得很,刚才吃下去的东西仿佛都没了滋味。
他咂咂嘴,一种奇怪的渴望涌上心头。
“娘,这些菜都太清淡了,没味儿……
”他皱著眉,下意识地摸了摸有些泛酸的胸口,
“我想吃……酸的,对,要酸掉牙的那种!还有辣的,越辣越好!”
秦夫人一愣,看著儿子那略显苍白却又透著怪异红晕的脸。
“好好好,娘这就让人去给你做酸辣汤,再做些蜜饯山楂来。”
秦夫人连忙吩咐下去,看著又开始打哈欠、一副倦怠模样的儿子。
这孩子还是没长大,可让这为娘操心的。
一碗酸辣汤下肚,又嚼了些蜜饯山楂。
秦桓总算觉得那翻江倒海的噁心感被压下去不少,肚子里也有了点著落。
刚缓过劲儿,他那颗不安分的心又活络起来,
揣著从母亲那里软磨硬泡来的银钱,就要出门去寻他那些花楼里的相好。
谁知,刚意气风发地走到抄手游廊,一阵更猛烈的眩晕和反胃感毫无预兆地袭来。
他眼前一黑,
赶紧扶住身旁冰凉的石柱,
还没等站稳,便“哇”地一声吐了出来,直吐得是天昏地暗,胆汁都快呕出来了。
“少爷!少爷您怎么了” 旁边的狗腿子小廝嚇得魂飞魄散。
一边手忙脚乱地拍著秦桓的背,一边尖著嗓子吼。
“你们这些不长眼的蠢材!没看见少爷不舒服吗?快!快拿痰盂来!再去请大夫!!”
他心里叫苦不迭,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夫人老爷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。
府里一阵鸡飞狗跳,很快便请来了城里一位颇有名望的年轻大夫。
这大夫姓华,家学渊源,祖上五代行医,华大夫主要钻研內科杂症。
小廝引著华大夫来到床前,焦急道:
“大夫,您快给我家少爷瞧瞧!这突然就又吐又晕的,可別是吃坏了什么东西,或是染了什么急症!”
华大夫不敢怠慢,净手之后,屏息凝神,將手指搭在秦桓的手腕上。
脉象入手,他眉头微微一挑,心中闪过一丝诧异——这脉象,流利圆滑,如珠走玉盘。
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、面色蜡黄、哼哼唧唧的秦家大少爷,赶紧把这荒谬的念头压下去。
荒唐!定是我学艺不精,感受错了。
少爷乃是男子,怎会是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沉心感受。
嗯,这滑脉之中,似乎又带著些弦象,且脉势略显浮滑无力……
他回想起小廝说的“呕吐”、“眩晕”,以及之前隱约听闻的这位少爷平日里的荒唐行径。
是了!定是如此!
华大夫收回手,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,对焦急等待的秦夫人和管家说道:
“夫人不必过於忧心。
少爷此脉,乃是痰湿內停,阻滯中焦,兼有肝气不舒,导致胃气上逆所致。
想必是近日饮食不节,生活作息紊乱,加之……嗯……可能有些……房幃过度,损耗元气,故而引发如此剧烈的呕吐眩晕之症。”
他一边说著,一边提笔开方:“待晚生开一剂健脾化湿、理气和胃、降逆止呕的方子,先服上三剂。
最重要的是,少爷近日需绝对静养,饮食务必清淡,忌食生冷油腻,
更需……清心寡欲,戒绝房事,否则於身体恢復大为不利。”
秦夫人听著这一连串的“痰湿”、“肝气”、“房幃过度”,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。
“有劳大夫,有劳大夫了!定按您吩咐的办!”
心里却把儿子骂了千百遍,昨夜不知在哪里荒唐狠了,才落下这病根。
而躺在床上的秦桓,听到“戒绝房事”四个字,眼前更是一黑,只觉得人生乐趣都被剥夺了,那噁心感仿佛又涌了上来。
年轻华大夫拿著丰厚的诊金,自信满满地离开了太师府,只觉自己诊断无误,用药精准。
却不知,他摸到的,乃是千古未闻之奇脉——男身孕象。
而这真正的病因,正隨著他开的那些健脾和胃的药汤,在秦桓肚子里,安稳地“滋养”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