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现在你们就夸吧,以后他们俩还得干不少糊涂事呢】
这些直白而热烈的夸奖句句都说到了商父商母的心坎上。
没错,他们就是这么好的父母。
商母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,整理了一下並无需整理的衣袖。商父则轻轻咳了一声,努力维持著一家之主的沉稳,但那微微頷首的动作,却泄露了他內心的受用。
只是最后那一句。
难不成这还能看破未来?
但是他们怎么可能是对糊涂父母,瞎说。
就在商家夫妇离去,围观人群对著瘫坐在地、羞愤欲死的文母指指点点之时,一个摇著破蒲扇、踢踏著破鞋的身影,晃晃悠悠地从大雄宝殿里钻了出来,正是济公。
“哎呀呀,散了散了!大家都散了吧!”
济公一边用扇子驱赶著人群,一边走到文母身边,瞅了她那副狼狈相一眼,摇头晃脑地嘆道,“唉,也是个为情所困、为儿所累的可怜人吶……何必呢,何苦呢……”
唉,这个商家也是做事儿做的太绝了。
他弯腰,扶起几乎软成一滩泥的文母,嘴里还絮叨著:“走走走,和尚我跟你回去瞧瞧你那宝贝儿子,总不能真让他就这么死了不是?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……”
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和尚必清和必安,看著师父把这顛倒黑白的老婆子带走,两人嘴巴撅得老高,互相使著眼色,压低声音嘟囔起来。
必清撇撇嘴:“师叔就是乱发善心!要我说,这样的人,自己不思进取、不事生產,还好意思去人家门口哭穷要钱?”
必安连连点头,小声道:“就是!最后还被儿女情长这点事气得吐血,分明是自己没出息、没本事,怪得了谁?想读书就好好读嘛,一下子要这要那的,像个什么样子!”
必清又补充了一句:“就是,一个大男人家的,还能被气吐血,也太……。”
两个小和尚的嘀咕声虽然不大,但在渐渐散去的人群中,还是被不少人听了去。
眾人联想到刚才商家出示的证据,再品品这两个小和尚的话,越发觉得文家母子实在是咎由自取,看向被济公带走的文母背影,眼神中的鄙夷更甚。
济公仿佛没听见他们的抱怨,依旧摇著扇子。
他何尝不知文家母子並不无辜?
只是这世间因果,有时並非简单的对错能断,他插手,更多的是不想真闹出人命,而非认同文母的所作所为。
但这番心思,他那两个直心眼的,眼下是理解不了的。
济公隨著失魂落魄的文母回去,略施小术,將那急火攻心、其实更多是羞愤难当的文正弄醒。
济公安慰他们,让他们母子俩不要动气,很快就会有一个懂事的姑娘嫁到你们家,给你们操持家事。
必安和必清在旁边插著手,撇撇嘴。
济公这时掐指一算,脸色微变,暗道一声“不好!”
他感应到商家父母没有走,和刚到灵隱寺的和洪家的父母竟先碰了面,眼看就要碰面!
这关键的节点,他若不在,后面的戏可就不好唱了 。
他连忙找了个由头撇下文家母子,脚下生风,一溜烟又赶回了灵隱寺。
必清和必安,在后面追著。
“道济师叔,还有我们两个呢”
刚到寺门口,看见商洪两家笑得正欢。
济公嘿嘿一笑,身形一晃,原地便多了一个穿著花花绿绿绸衫、头戴大红花、脸上扑著厚粉、嘴角长著一颗媒婆痣的胖媒婆,手里还甩著一条显眼的红手帕。
他扭著腰肢,快步迎了上去,声音刻意拔高,带著夸张的热情。
“哎呀呀!这不是商员外,洪员外吗?还有两位夫人!
真是巧了,巧了!看几位满面红光,来这灵隱寺,定然不是求那名利钱財此等俗物。
老婆子我掐指一算啊,你们定是为了家中儿女的终身大事,来求佛祖赐段好姻缘的,对不对?”
他也不等对方回答,便自顾自地对著商、洪两家人说起天花乱坠的好话来,什么“门当户对”、“天作之合”、“郎才女貌”、“佳偶天成”……极力撮合两家联姻。
让两家本来就为儿女婚事发愁的双方父母有了联姻的意图。
济公看著两家父母脸上露出的意动和彼此打量时满意的神色,心中乐开了花,脸上厚厚的脂粉都快笑出褶子来。
成了!
总算把这红线……呃
或者说,把这孽缘的线头给捻到一起了!
要不然,后面那出“错嫁”的大戏还真不好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