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状元公?您怎么了?” 旁边陪同的礼部官员嚇了一跳,赶紧低声询问。
陆邦脸色发白,额角瞬间渗出冷汗,那突如其来的、完全无法理解的身体变化让他心神大乱。
他强自镇定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:“无……无事,许是日头有些猛,一时晕眩。”
他藉口身体不適,匆匆结束了原本计划中的慷慨陈词,只按惯例谢了恩,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宫门。
接下来的跨马游街,对陆邦而言成了漫长的煎熬。
他感觉身上那原本合体的状元袍变得异常紧绷,尤其是胸前部位,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,每一下马蹄顛簸都在抖动。
更让他不安的是,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似乎比之前更加灼热,甚至带著些窃窃私语和惊艷。
“快看!那就是新科状元陆邦!果然一表人才”
“何止一表人才,这般容貌气度,我看比那榜眼文正、探花洪承恩还要胜上几分 ”
“嘖嘖,真是潘安再世,宋玉重生啊!这状元郎,生得也太俊俏了,仪態风流啊。”
“是极是极!”
这些议论飘入陆邦耳中,让他如坐针毡。
他本就生得清秀,如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,似乎让他的容貌在旁人眼中更添了几分昳丽,甚至带上了一丝模糊性別的柔美。
他不敢细想,只能僵硬地保持著笑容,机械地朝两侧拱手,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。
好不容易熬到游街结束,回到朝廷为新科进士安排的临时驛馆,陆邦几乎是衝进了自己的房间,反手紧紧閂上了门。
他背靠著门板,剧烈地喘息著,冷汗已经浸湿了內衫。
颤抖的手,缓缓地、带著无尽的恐惧,摸向自己的胸口。
触手所及,不再是平坦坚硬的男子胸膛,而是……一片惊人的、柔软而饱满的隆起!
那陌生的弧度、弹性的触感,让他脑中嗡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!
不……不可能!
他猛地低头,扯开紧紧束缚的大红状元袍,又手忙脚乱地解开中衣的系带。
烛光下,映照出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——
原本属於男性的平坦胸肌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两团白皙丰盈、弧度优美的……丰盈。
那肌肤细腻,纤细盈盈可握的腰肢。
“啊——!” 一声短促的、变了调的惊呼被他死死扼在喉咙里。
他踉蹌后退,撞翻了椅子,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。
又颤抖著手摸向自己的脖颈、脸庞……皮肤似乎更光滑了,喉结……摸不到了。
脸部线条……在铜镜模糊的映照下,似乎也柔和了许多。
他……他真的变成了一个女子!
这认知如同九天惊雷,將他所有的春风得意、雄心壮志劈得粉碎。
什么功名利禄,什么光宗耀祖,什么为义母请赐牌坊……全成了荒唐的笑话!
陆邦瘫坐在地上,面色惨白如纸,目光空洞,看著自己那双依旧骨节分明、却仿佛也纤细了些的手,又缓缓移到胸前那陌生的柔软上,巨大的恐惧、荒谬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將他彻底淹没。
而远在钱塘县,刚刚送走报喜官差的邵芳,站在略显空旷的庭院里,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,看到京城驛馆中那个崩溃的身影。
牌坊?荣耀?
邵芳承受过的,你也该尝尝了,我“孝顺”的……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