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內檀香氤氳,白幡低垂。
崔老夫人正望著儿子的牌位出神,心兰垂首默立,一派淒清哀寂。
忽地,一阵穿堂风过,烛火猛地摇曳了几下。
“哎呀呀——罪过罪过!和尚我还是来迟了一步!你们……你们糊涂啊!”
一个带著痛心疾首的声音突兀响起,打破了灵堂的寂静。
只见那邋遢和尚道济,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灵堂门口,正捶胸顿足,一张老脸上满是惋惜与懊恼,眼睛直勾勾盯著崔俊生的牌位和那口空棺材,连连摇头。
眾人皆是一惊。
守在灵堂外的几个衙门差役下意识按住了腰刀,警惕地盯著这不速之客。
道济仿佛没看见那些戒备的眼神,自顾自地踱步进来,绕著那空棺材走了半圈,嘆息道:
“可惜,可惜了!那崔俊生虽被挖心,但尚存一线生机!
他命里该有此劫,却也命不该绝於此地!本是有得救的!”
他猛地转过身,指著那牌位和棺材,提高了声音,带著几分责备:“可你们倒好!不问青红皂白,一把火烧了个乾净!这、这不是断了最后的生路嘛!”
心兰垂著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心底冷笑:
这和尚,到了这个地步,还要过来演这一出。
崔老夫人却如遭雷击,猛地从椅中站了起来,身形晃了晃,死死盯住道济,声音发颤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!大师。”
俊生他……他本来还有救。
她心底对儿子再失望、再痛恨其不肖,那终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。
乍闻此讯,巨大的悔恨与难以置信瞬间攫住了她,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骇人的光。
旁边的衙役头子听得头大如斗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这事儿可归他们衙门管,仵作验明了气息断绝,死得透透的,这才准了火化。
且心都被挖了,无心怎么可能活。
这哪里冒出来的疯和尚,空口白牙说邪话。
他上前一步,抱拳沉声道:“这位师傅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!崔公子的尸身是经衙门仵作亲自验看,乃是妖物一击毙命!您这般言语,是何道理?又是从何处来?” 他语气还算客气,但手已按在了刀柄上,身后几个差役也绷紧了身子。
这时,在灵堂外领著几个小和尚诵经超度的广亮,闻声也探头进来,一看见道济,几步挤了进来。
“哎哟,我的好师弟,你那天神神叨叨说了一句话就跑没影了。你可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!真是嚇死个人!” 他习惯性地想诉苦,又觉不妥,连忙收住。
陈亮和赵斌也跟了进来。